第37章 公主(2/2)
“阿川,我……”
萧绮川看着李棠华,疑惑的成分更多些。平日里直率的样子多了一丝游移,却还是回握住她的手,问道:“我该怎么叫才好?”
傻丫头想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忍不住笑出了声,李棠华从手上褪下一个翠绿的镯子,给她戴上。萧绮川吃了一惊要还回去,却看李棠华眼神中那股不容拒绝,推脱之词憋了回去。再看那镯子,仿佛夏季山林中最茂盛的青树翠蔓汇集在了此处,宛如翠湖,宛如绿波。
“依旧唤我棠华就好,我本名李棠华,只有你这么唤就好。”
“要走了么?”
“是该走了,”李棠华心中再有依依不舍,也明白留在此处不是长久之策,她有她的身份和责任,而这不是萧绮川能为她处理的。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摩挲着那翡翠镯子道:“他日你若有事来京中找我的话,让传唤的人凭着这镯子相见即刻。”
萧绮川应了,也生出了些许不舍,难得她除了流香,有了第一位同性好友。
“那下次若是你来见我,凭门口歪脖子树上的折柳便好。”
她学着李棠华的模样,神秘兮兮地说,把李棠华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那薛岚他……”
“我心仪之人已经不是他了。是……”
萧绮川微微侧头,被禁足期间流香也没想着帮她打扮,一头青丝就这么披散着,粉黛未施,白皙的脸蛋被光照得粉嫩水灵,眼中藏着两潭清泉,日光下澈,也将李棠华的矜持看空了去。
“是你。”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清风拂面过,带走了棠花昼梦。
“什么?”
萧绮川没听清,李棠华依旧背过脸去,在转回身已经是那副最常见的笑脸了。
“无事,只是我要提醒你,当心沈夜。他来历不小,又有诸多隐瞒,你若选了他必然不是一条平坦之路。薛岚……人倒是君子,只是对于情感之事过于愚钝,倒是比沈夜要让人看得清白,不过也……”
哪里有平坦之路呢?李棠华话说到一半,自嘲笑笑,只说:“唯心而已,是我多虑了。”
对面沈夜房门虚掩着,她嗤笑一声,提高了声音:“铁树开花是少见,不过也要当心这树有没有毒。”
“……”
很显然,萧绮川没听懂。
时限也差不多了,李棠华终于放开萧绮川的手,依依不舍地坐上了她来时的那辆马车。一眼望去,贵气不减,依旧是檐下坠着绯红宽绸,风吹如波一程香满路,却是赤中带着冷火,憔悴几春风。
刚送走那尊大佛,当晚,薛家又收到了修书一封,指明了是李棠华要给薛岚的。
本来薛夫人还想瞒着,在柜子里压了一晚上,憔悴得第二天早起扑了平时两倍的香粉才多少能够见人。心道果然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立马叫来刘管事将书信送到了薛岚房内。
薛岚晨练结束在房内清帐,听见信的主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将信接了过来。
里面的内容十分简单,不过短短几行。信的主人估计写得匆忙,也不愿多言,只说:
“世事繁杂,唯有情感,唯心而已。你若对萧绮川别无他想,后文则无意,即刻烧毁即可。”
什么意思?
唐华是李棠华,是当朝公主,千岁之躯,居然为了萧绮川这等平民来了书信……给他?
真是奇事,不过与我无关。
萧绮川这个名字牵扯了太多,将他活过的所有时光都缠绕在一起,打了死结。
薛岚闭上眼睛,正要将书信移到烛台火光出。
薛岑岑在院子里,摇头晃脑地背着先生给她布置的功课:长恨春归无觅处——背来背去总是这么一句。
脑海有个熟悉的声音问他:你知不知道这首诗?长恨春归无觅处……后面,后面是……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夜色遇了雨,浸湿一切,安排好的,没安排好的,散落棋子的棋盘,落叶,一缕光落在他的窗台上。
收回手,薛岚向下看去。寥寥几字。
沈夜身份是假,往靖北处查。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