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第三章 根骨(2/2)
王祭酒将地上放着的士冠重新戴好,士大夫官员出现在街上都得整齐仪容,那怕是鲜有人的夜晚。再说,皇城的夜晚最不缺的就是那色彩斑斓的灯和各种醉生梦死于街头的人。
鸿儒整顿好衣帽,从蒲团上站起,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夫子的声音。
“醒了。”
鸿儒以为夫子在问自己醒后不打招呼就要离去,赶忙回头准备解释,话没出口就见坐着的王乾一从去定中醒了过来,正在揉着自己朦胧的双眼,活动因久坐而酸痛的肢体。
“夫子,我这是……睡了多久?”少年声音宛如皇宫内那幅编钟的击打声响,有金石碰撞之清脆,音律变化之柔耳。只是刚从迷糊中回到长塾内,看着漆黑一片,这声音中多了一丝怯弱,一丝害怕,一丝不解。
“可能记得之前的事?”魏夫子半百年纪经历风雨无数,自然察觉了少年声音中的变化,于是柔着声看似询问实则安抚说道。
“弟子还记得白日随着夫子所说尝试达到入定状态,刚尝试了一次确实突然模糊了周围的通感,只感觉处于那酣睡入梦的状态。一切都看得不真切,却总是醒不来。”少年回忆起来并不轻松,时不时托腮思考几秒,好似自己诉说的记忆并不属于自己。
“还有吗?”魏夫子问道。
“后面我在那朦胧之中先是感应到有一丝锐利的剑气飞来。那道剑气速度很快,我差点躲闪不及,剑气割破我的袖口贴着我手臂飞射了出去,吓得我后颈湿了个透。”少年说完还下意识伸出手摸了下袖口,发现衣袖完好无损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魏夫子听到少年的描述后,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只是在漆黑的堂内中没有人能看见。
“接着说。”魏夫子未卜先知般催着少年把后面说完。
少年确实没有一次说完,有些惊讶于夫子怎么知道,不过想来夫子这般修者能算到自己的心思不算难事,少年继续道:“待我回过神后只觉得朦胧之中有一道柔风吹过,就如夏日清风吹拂过树梢一般,让人感觉异常舒适。这风吹过之后从晴空瞬间变到了暴雨,整个空间都变得非常潮湿。”
伴着少年的叙述,魏夫子眼中的光芒也就更盛,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平放在双膝之上的手略微有些颤抖,好在今天的夜色帮他完美掩盖了内心的激动。
“还有吗?”夫子接着问道。
夫子这几问的语调虽没变化,但一旁的王祭酒还是听出了些许不同,往日里儒雅和善的夫子鲜有接连发问的时候。
只是祭酒不懂修真,自然也不敢多言,只能站在一旁侯着。
王乾一在夫子连问下也是一愣,恰巧这一愣神让他把本来就记得不确切的脑中幻境忘记了不少。
“在那湿气过后,还有几道气流从身旁窜过,每道都会带来不同的感。只是…有几道…有哪些感受…后面的事,弟子记得不怎么清楚了。”常人梦境就是如此,梦中清晰,醒来可能只是一个模糊的残影,如果停顿回忆就再也记不清。
魏夫子见状没有再问,沉思一会,说出了几个词:“炙热,厚重,浩然,阴冷。”
这几个词如凉水泼出,王乾一激灵一下脑中朦胧的记忆顿时清晰了两分。
“夫子说得这些词,总有种熟悉感…但弟子却是又记不起来……”王乾一伸出一只手轻拍自己的头顶,想要拍散脑中那层遮住记忆的薄雾。
台上的魏夫子听到弟子的回答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那一刻他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样,不停低声喃喃道:“倒是没想到,居然…”
“魏师,可是发生了些什么?”王祭酒惊讶于魏夫子的反应,尽管堂内被黑色笼罩,他看不清魏夫子的模样,但他已经确切感受到了难以从魏夫子身上感受到的异样情绪。这股情绪是因自己儿子而起,那肯定是王乾一身上有不小的事发生。只是那呢喃声他实在听不确切,只得开口询问。
“修者入定不过是感应天地气机,与天地本源灵气产生联系。灵气可幻化万象,但究其根源不过五行阴阳七种。”魏夫子一边说着一边从蒲团上站起。堂内黑暗,从堂外溜进来的一丝月光勾勒出了夫子的身形,定睛细看能发现这位养气功夫一流的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