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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开解,吊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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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兰儿有什么话想说的?”没有妇女意料中的回答,子初看着小姑娘却笑眯眯地问。

妇女讶然,看子初没有怪她,就也闭口不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兰儿不要乱说话。

兰儿心中挣扎了半晌,望着子初的笑脸,在瞄了一眼妇女,终于鼓起勇气道:“一个月前,我和小犊子在山上挖菜,碰上了庆爷爷家的阿炳和阿凤,当时他们在捉鸟,我瞧着好玩,便也想跟小犊子一起去,后来,后来,鸟儿捉到了一只,小犊子说是他捉到的,阿炳不依,就夺起来了,我和阿凤劝不住,小犊子急了,就不小心勾到了阿炳的弹弓,木头棍子弹起来砸在了犊子的脑袋上……”

兰儿越说越没底气,怯怯地瞅了瞅妇女,见她只是红着脸没有说话,才一口气说完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和小犊子的病有没有关系,她还是据实以告,小犊子说不舒服也是那时候开始的,她不想小犊子挨打,就一直没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可是这会却忍不住了。

“这孩子,一直鸟儿都要争抢,往日真是白白教他了!”妇女抹着泪,忍了忍,憋住了心中的怒气,孩子变成了这样,如今她还哪里舍得下手打他出口骂他,说了两句就算揭过了。

兰儿垂着头,见妇女没有生气,这才舒了一口气,却也提着心望向子初。

子初眼眸闪烁,心中骤然有所明悟,被兰儿那么一说,本来还存在的疑虑霎时就解开了,不由笑了,道:“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因你告诉姐姐这件事,小犊子的病也很快就能好了。”

“真的?!”兰儿喜道。

妇女叹了叹,以为子初只是安慰兰儿。

“姐姐哪会骗你。”她笑说。

余君心有所想,就听子初说道:“我来为他施针。”

“真有把握?”余君用眼神示意她。

子初点头而笑,就从余君的药箱中取出了针灸针,再从被中拿出了小犊子细瘦如柴的手,在其四缝穴上施针而下……

待施针结束后,取了白布将淌出的甚多白粘液擦去,子初开了一剂处方,是由半夏、炙甘草、独活等十四种药材配成的升阳益胃汤。

“大人,这……”妇女又喜又疑地捧着子初开的处方,踌躇不定地道。拖了许久的病真的就能治好了?她到现在还是恍在梦中,对她来说,余君才是她的救命稻草,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医女,一下子还不能完全信服,这药,真的管用吗?

“大姐,这是我们惠民局最好的医女,是来自宫中太医院的,余某都甘拜下风。”余君看她信不过子初,解释道,丝毫不为此觉得失了脸面。

“宫……宫中!”妇女大惊,结巴了,面上也极为震动!宫廷医女,那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有生之年都见不到的人物啊!她原先竟还在对方面前表示质疑,这这……

子初没再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含笑道:“这只是第一诊,吃完这剂药应该便能见效,届时还要再复诊。”

“医女大人说能好,那定是能好的,民……民妇……民妇……”说到后面,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对其自称,半天没了下文。

余君摊开小犊子的手掌看了看,脑中还在回荡子初方才为他施针时的动作,心头大动!

找穴奇准,施针奇快,且手法十分独特熟稔,那一瞬,他竟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那些活了百年的大师!难道宫中的医女都如此厉害?心中如是想,面上却没有丝毫情绪的流露。

看好了这家,子初和余君两人再接着下一家的诊治,路上,余君依旧在前为她挡着寒风,没有回头,道:“先前子初医女就知道怎么治好小犊子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在风中曲折迂回。

“算是吧。”子初笑道:“兰儿没说之前,我只是想知道病因,现在知道了病因,自然也可以确定他的病只是癔病性拒食症,病由心生,自是心中所想,可见其根本上并无大病,只是拖延至今才至身体虚弱气血亏损。”

她说的轻巧,但是余君知道,如若是一般人不知其病的,无从下手之间,孩子早晚都会被损耗精力至衰亡。

“癔病性啊。”余君重复了一遍,转而笑道:“子初医女虽为女子,却有如此本事,依我所见若是个男子,就是内医官也当得了。”

子初弯了弯眸子,只笑不说。

男子才能当内医官吗?谁又说女子不可以呢?

挨家挨户出诊下来,两人坐马车驶出关西城区的时候,天已经逐渐黑了。

咕噜噜的车轮声规律而响,正在闭目小憩的子初忽然眉心微蹙,睁开了眼,耳边好像回荡着隐约的嘈杂。

余君也发觉了外头的声响,撩开车帘看了一下,再回头对子初道:“没事,是杨家的人忙着请大夫,走得急,惊动了别人。”

“杨老爷?”

余君点头,这件事情现在基本上算是人尽皆知了,昨天周海辛和傅局使也被请去看诊的事情,余君和子初都知道,整个惠民局也就这么几个医员,余君又和周局使走的很近,意外之中听闻了更具体的情况也不稀奇。

同时,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夫被请到杨家看诊,很快又有新的消息传开,更有传言说周老妇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又过了三日,杨府内外就已经挂起了丧幡,即便大门紧闭,站在外头隐约可闻内里的仆妇们哭的撕心裂肺,传言便成了现实。

“哎,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有过路人听到宅院内传出来的嚎哭,顿时心生恻隐之心。

不时还有人驻足之后又摇头散开,临走时还对首先说话之人叹道:“关阳洲的大夫都请遍了,这都没法子啊,去了倒也干干净净,躺着又醒不过来,活受罪喔……”

“是啊是啊,拖着一家子掏钱又难受,去了还一了百了,苦痛也就一段时日,过阵子就好了。”

“……”

“真死了?”惠民局内,周海辛在惠民司里坐着,听到这个消息虽不意外,可神情却有些怪异。

说话的是一个小厮,是惠民局两个打扫庭院的仆人之一。就刚才,他给周海辛换了一杯热茶,多嘴说了两句,就见自家大人主动问话了,不免暗自嘀咕,局使大人不是也去看过杨老夫人的病么,照理来说也知道她的病情了,怎么还这么大惊小怪的。

“是啊大人,丧礼都筹备的差不多了,听说是今日一早人就去了。”小厮心里的想法自然不会当着周海辛表露出来,对方既然问起了,他也就恭然回答。

周海辛盯着桌案上的一本簿册出神,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大人?――”小厮小心地询问。

“没事了,你下去忙吧。”周海辛挥挥手,打断了对方要继续问的话。

小厮走后,他在“嘶”地齿缝间吸了一口气,再呢喃道:“怪啊,真是怪啊……”

只言怪病,谁说不出怪在哪里,但是人已去的事实就是如此,舆论都来不及继续发展,就临近了尾声。

很快周海辛就让人准备了一套衣,亲自要前往杨家吊唁。杨老爷在关阳洲的口碑一直不错,固然他已经告老退了官场,不再是尚书都事,可是在任期间为官清廉,受民众爱戴,同在一个地方,该有的礼却也不能少。

在另一处客栈里,同样参与过诊治的傅局使优哉游哉地吃着茶水,眯眼道:“得了这种怪病,早该死了,不是老夫无情,治不了的病,何须这般大费周章,老天垂怜,勉强还让他们拖了三天,可见寿数就是如此,啧!真是浪费那些白花花的银钱。”

“大人说的是。”王永应坐于他下方的位置,笑着点头应声。

“那姓周的就是不死心,本事没多少,尽把自己当个人物,不交人便罢,如这样装腔作势,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挺到几时。”傅局使嗤笑一声,把茶杯搁在了桌子上。

他们本来就不是关阳洲本地人,杨老夫人爱怎么死就怎么死,与他们无关。他们此行本来就是要和周局使谈条件,想要得到余君这个人,本来见对方有些犹豫,傅局使也自信满满,想着等几天得到他的答复,谁知道前几日,两人在见面,周海辛就一口拒绝了,连商量的余地不给,这可把傅局使气坏了。

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傅局使也是越想越气,索性等着三局一比那天,再看周局使的笑话。

吊唁的人越来越多,杨老爷穿白带麻,容色较几日之前看似又苍老了几岁。灵堂上一个大大的“奠”字,满目皆白,一口棺材还未封盖,横在灵堂上。

周海辛到了杨家,送上了吊唁礼,再看着原本还如常人般躺着不醒的杨老夫人,如今脸上覆着白布,看样子是彻底没了生机,直挺挺地躺在了棺材内,不免一阵唏嘘。

随周海辛一起前来的是余君,他面容温文尔雅,举止有度,杨家人对其也十分有礼。杨老爷的儿子面容悲恸,冲他点了点头,给他让了个身,就站到一旁。

余君回礼后,将花束置于杨老夫人的身上,就要撤回时,眼底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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