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秦法并不严苛（2/2）

与是白铮就将白广三人在每个屋舍里各分了一个，都是大通铺，大家挤一挤地方总是有的。

午休结束后，躲在阴凉地避暑的众人又集合了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训练还得继续。

下午，心事重重的白铮再次撂了挑子，将任务交给白行之后，他又跑回屋舍里装病去了。

屋里只有白平一个，他的伤口已经不在溃烂了，整个人精神还不错。跟白铮打了个招呼以后，看着心事重重的白铮，白平不由得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白铮在脑中整理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就跟白平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听完之后，两人沉默了好一阵。最终白平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愧疚？”

“愧疚到谈不上，只是觉得这些人最终的结果远超出了他们所犯的罪行”

“那你觉得是自己错了？”

“那也没有，毕竟是他们挑衅在先，并且还敢蔑视我秦人，给他们一点教训是应该的。”白铮摇了摇头说。

“那你就是觉得秦法有些严苛了吧。”

白铮沉默不语，算是承认了这个说法。

“铮，万不可做此想。

我曾经在学室里学过一年的律法，那时候我看见有的刑罚确实过于重了。弃灰于地就要黥之，偷到一钱就要被罚为刑徒，揭发他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坐，甚至黔首们歌颂一下本地尽职尽责的官吏也要被罚。

当时的我很不解，对于在秦法环境中长大的我们来说，秦法中明令禁止的东西，生活中并不常见。所以我们体会不到这些事带来的危害。

直到6年前我随军出征，我的看法被改变了。

你可知，在距离那天下最富有的大梁城仅仅50里的地方，遍地都是从魏国逃往我秦国的魏人。在魏国，我看到的是一个所谓的“自由”的地方。

游侠们快意恩仇，随意杀人。一个食肆因为生意好被人恶意诬告，说是店家用死人肉做菜。后来县丞派出法吏前往勘验，现场发现了大量老板从屠户那里买肉时的契劵（发票）和剩余的生肉，可以说店家并没有卖死人肉的动机。

而且法吏还把食肆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也是没有找到一丝和死人有关的事情。

法吏用了两天时间最终还了店家一个清白。

可是当晚，一伙游侠闯入了食肆，将店家一家上上下下11口人全部杀光。

更为可怕的是，所有人竟然为游侠儿叫好，根本无人关心店家一家的死活。而那店家刚死不久，县里的富户就派人去官府，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这个食肆。

在那魏地，民众就是权贵手下的羔羊。我想要你的财富，随便罗织一个罪名，那你就成了罪犯。

更为可怕的是，在魏地，黔首们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哪怕你在战场上再勇猛，你头上的将军永远是血统高贵的贵族老爷。而你的最终下场，只能是在流尽最后一滴血后，看着自家的田亩成了贵族老爷玩闹的乐园，你的妻子儿女沦为贵族们玩物和奴仆。

而你奋斗一生的财富，则成为权贵们随意赏赐手下走狗的骨头。

那时的我终于明白了，秦法并不严苛，严苛的是那本恶的人心。只有详实具体的秦法，才能保证天下所有人，无论是黔首还是贵族都遵守的是一样的律法，无人可以在法外逍遥。

只有这样才可以保护黔首的利益不受贵族的随意盘剥，才能为黔首们提供一条进身的道路。

秦法对于我们黔首来说是最好的法，因为她真正要束缚的不是吾等身无长物的黔首，而是那些尸位素餐并且想将这份不劳而获的特权保持下去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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