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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结局(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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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淡墨点了点头,而后在紫陌的服侍下穿衣洗漱,才带着凤曦舞去了前院。

凤清漓一见楚淡墨立刻松了一口气,将一封正要递给凤楚皑的信递到楚淡墨的手上:“六嫂,我不能在这儿呆太久,否则会引起凤清漠的注意,要说的我都写在这里面,六嫂看了后,必然会有对策,十六弟先走了。”

楚淡墨接过信封,对着凤清漓点了点头。

看了凤清漓留下的东西,楚淡墨心更加的凉。盛京的情况早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整个皇城几乎已经在凤清漠的掌握之中。而凤清澜与凤楚祯都在皇城之中。

大概了解了整个局势后,楚淡墨最后只有选择孤注一掷。

盛泽二十五年,七月三日。

是夜,楚淡墨带着凤楚皑,独自去了君府。瞒过所有人的耳目,见到了君仓。

“太子妃殿下秘密回盛京,前来召见老臣,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老夫?”君仓见到楚淡墨依然恭敬的行了礼,丝毫没有大局尽在掌握之中的得意。

楚淡墨冷眼看着君仓这一番做派,果然不愧是最后的老狐狸。

“太傅,本宫明人不说暗话,本宫此番前来,不过是与太傅做一场交易。”楚淡墨依然是那样的淡漠,没有丝毫其他的情绪。

“老臣不懂太子妃的意思。”君仓却装聋作哑起来。

楚淡墨一声嗤笑,而后道:“本宫只管问太傅,想不想权倾天下。”

君仓眼皮一跳,眼中闪烁老谋深算的光:“太子妃是何意?”

“你与凤清漠合作,最高也不过是位极人臣。”楚淡墨态度带着一丝倨傲,太子妃的威仪尽显,“且,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为官一身的太傅应该心里清楚。凤清漠又岂是好相与的主儿,你以为你助他得了天下,你的好日子会有多长?”

“老臣已经选择这条路,已经不能回头,太子殿下一旦登基,老臣便是死路一条。”君仓也就不再打哑谜。

“你还有一条路。”楚淡墨唇角微扬。

“太子妃殿下是指……?”

楚淡墨目光落在君仓的身上,自信而又浅淡的笑了:“与本宫合作,本宫保你坐上摄政王之位。”

摄政王,且是异性摄政王,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

“太子妃殿下凭什么与老臣交易?”君仓纵然心动,却依然不动声色。

“本宫为了凤清澜做了那么多,他却背叛了本宫。”楚淡墨精致的脸变得扭曲,眼中溢满痛恨,“若是骁王胜了,本宫这个前太子妃,还有什么可言?不如你我合作,联合围剿凤清澜与凤清漠,届时扶持我儿登基,本宫便是大靖皇太后,而你——本宫的亲外祖父,新帝年幼,以辅佐之名,本宫封你为摄政王!”

“呵呵……”君仓听后低低的笑了,“太子妃殿下,骁王对您的情意您会不知,只要您愿意,自然能够母仪天下。”

“本宫是本宫娘的女儿,本宫娘是太傅的女儿,太傅难道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么?”楚淡墨的目光突然变冷,“本宫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却不能原谅凤清澜背叛本宫,既然本宫不了原谅凤清澜,自然也不会做出本宫不耻之事,一女不事二夫!”说着,手紧紧握成拳,“若不是为了本宫三个孩子……本宫何须如此,离开大靖,以本宫的能力,照样可以活的逍遥自在,又何须与你合谋。”

言罢,看着将信将疑的君仓,楚淡墨面色一冷,拂袖起身:“既然君太傅志在卑躬屈膝,就当本宫今日未曾来过。”

转身欲走,才走了两步,身后君仓的声音响起:“太子妃殿下,要与老臣合作,也该拿出诚意。”

楚淡墨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而后转身,冷冷的看着君仓:“太傅所谓的诚意是什么?”

“裕侯爷也算是老夫的曾孙,这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老臣也想体会一番。”君仓已经布满皱纹的脸笑开,如同菊花一绽。

“这……”楚淡墨迟疑了。

“太子妃殿下,您必须要有东西将我们拉到一条船上。”君仓进步说道。

楚淡墨眼中闪过挣扎,犹豫,迟疑,最后变成一抹绝然:“好,本宫便将皑儿交给你,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本宫不会放过你。”

“太子妃放心,老臣一定会善待侯爷。”君仓满意的笑了。

“既然你答应与本宫合作,本宫要你将本宫送入宫中。”楚淡墨立刻提出条件。

君仓眉头一蹙。

楚淡墨一脸恨意,咬牙切齿道,“据说那贱人已经有了一月的身孕,本宫要亲手了解了那贱人,还有那个背叛本宫的男人!”

君仓一惊,但是抬眼看着楚淡墨已不复昔日的云淡风轻,而是被嫉妒吞噬的一根妒肤,君仓心底一阵冷笑,再刚强,也不过是一个善妒的女人,与他那不争气的女儿一样,难成气候。

“既然太子妃殿下要进宫,老臣自然可以安排。”君仓笑的阴险,“太子妃既然如此痛恨太子殿下,不如我们便一起行动。”

“如何一起行动?”楚淡墨疑惑的看着君仓。

君仓站直身子:“后日,便是老臣与骁王起事之日,届时老臣会在宫外等待太子妃的信号,只要太子妃亲手杀了太子殿下,老臣便会带兵入宫,控制宫内大局,反戈骁王,一举拿下凤清漠。”

“好,本宫答应你。”楚淡墨没有丝毫犹豫,眼中还闪过一丝快意,好似已经看到自己将尖刀刺入凤清澜胸膛的情景。“信号呢?”

“太子妃殿下放心,只要您成功了,老臣自然知道。”君仓白眉一扬,唇边掀起一抹神秘的笑。

“本宫等着太傅送本宫入宫。”楚淡墨深深的看了君仓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走出院外,就看到已经年过六旬的君老夫人在逗弄着凤楚皑,看着小小的爱子笑的那样的天真,楚淡墨这个做娘亲的自然知道他又在打鬼主意,于是淡淡一笑,看着他捉弄几个长辈。

然而,一想到自己要把他留在这儿,心里就猛然一阵抽疼。拖着她冗长的裙摆走上前,见到君老夫人要起身行礼,楚淡墨抬手挡下:“你身子不便,就免了。”说完,蹲下身子,抱着凤楚皑,目光柔和之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皑儿,母妃有事情要去办,你就留在外祖父这儿,乖乖等着母妃回来接你可好?”

“母妃要去多久?”凤楚皑一脸的天真无邪,看着楚淡墨,小手拉着她的衣角。

“三日,三日后母妃就来接你。”楚淡墨承诺道。

“好。”凤楚皑乖巧的点头,“母妃不要忘了来快点来接皑儿,皑儿会想母妃。”

“母妃一定快点来。”忍着眼中的泪意,楚淡墨为凤楚皑整理了一下衣襟,“皑儿,既然曾祖母喜欢你,你便多陪陪曾祖母懂么?”

“好,皑儿会多多陪着曾祖母。”凤楚皑对着楚淡墨眨巴眨巴他美丽的眼睛,点着她的小脑袋。

“皑儿真乖。”楚淡墨忍不住在凤楚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而后轻轻的推开他,绝然的转身,不在看他。

“母妃,母妃你要快点来,皑儿会乖乖的等你。”身后稚子的童音带着无尽的渴望与期盼,让楚淡墨几欲落泪。

强忍着一腔酸涩,楚淡墨回到他们暂住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凤曦舞歪着一颗小脑袋探出门来,看到楚淡墨立刻小眼睛一亮,朝着楚淡墨扑过来。

“这么晚了,小舞儿怎么还没有睡?”楚淡墨一把将凤曦舞抱起来,就朝着寝房而去。

凤曦舞揉着惺忪的眼睛,甜甜的笑道:“再等娘亲和弟弟。”说着,才猛然响起,没有看到凤楚皑,于是好奇的看着楚淡墨,“娘亲,弟弟呢?”

楚淡墨对上女儿纯真的目光,第一次她不敢面对一个人的眼睛,错开凤曦舞的眼睛:“娘亲把弟弟寄放在曾祖父那儿几日,等过些时日,娘亲再去接他。”

“娘亲,你不是说曾祖父是坏人么?你为什么把弟弟放在那儿?”凤曦舞一下子睡意全无,紧紧的看着楚淡墨。

“乖,舞儿,曾祖父是我们的亲人,他不会害弟弟的。”楚淡墨几乎不敢看凤曦舞的眼睛,压下心头翻滚的愧疚,哄着凤曦舞。

“娘亲,你说谎。”孩子的心是敏感的,更何况母女连心,凤曦舞顿时红了眼眶,“娘亲,你是不是不要弟弟了,呜呜呜……娘亲,我们去把弟弟接回来好不好?娘亲……”

“舞儿乖,娘亲保证过几日,你便可以看到弟弟了。”凤曦舞这一哭,楚淡墨心就疼的更厉害,就好像有人用手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心,生生的朝着两边撕扯。

偏偏凤曦舞此时也看不到楚淡墨的难过,倔脾气又上来了,扭着吵着闹着:“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弟弟……呜呜呜……我要弟弟……”

“不许哭。”楚淡墨被凤曦舞这一哭,哭得心更加的烦,于是大喝了一声。

记忆之中的娘亲都是温柔的,对她从没有大声过,这一次竟然对她如此厉声的大喝,让凤曦舞一愣后,哭得更加的惊天动地,一个劲朝着要弟弟。

楚淡墨被她哭的心都碎了,但是心中的烦闷更加的深,整个心恰似阴天一样蒙上了一层阴霾,为了让自己耳根子清净,于是冷声道:“要哭,给我滚出去哭。”

凤曦舞脸上犹自挂着泪水,看着冷着一张脸,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娘亲。一颗小小的心痛得好难受。但是习承了楚淡墨的倔脾气,猛然跳下寝榻,跑了出去。

一直在房内侍候的紫陌正要去追,却被楚淡墨喝止住:“不准去追。”

一下子,楚淡墨觉得苍老了,险些站不稳,勉强扶着床沿坐下,望着凤曦舞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双眸失落的呢喃:“皑儿,舞儿,娘亲对不起你们。”

扬起脸,楚淡墨不肯让泪水滑落。

紫陌看着楚淡墨这番模样,又看了看凤曦舞已经消失的方向,一张脸也是愁容满面,“主子……”

“所有的事,照计划行动。”楚淡墨没有给紫陌开口的机会,而是瞬间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淡淡的吩咐。而后,一脸倦容的对紫陌挥手,“你退下吧。”

夜风徐徐的吹,吹的雕花木窗莎莎作响。七月正是酷夏之时,盛京的夏日虽比别处凉一些。然而此时一阵夜风吹进来,仍然让楚淡墨感觉到了一股闷热。

坐在木案背后的楚淡墨,揉了揉光洁的额头,强打起精神,继续看着自己的部署,争取不出一丝差错。

不知道何时,一抹黑影被摇曳的烛火倒影在了她阅览的图纸上。

楚淡墨心头一惊,缓缓的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这个人,曾经是她最亲近的人,此刻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昔日的夫君——诸葛旭。

俊脸的轮廓,已经完全褪去了昔日的轻狂,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他的眉梢眼角都多了一份稳重与深邃,漆黑的眼底也不再是那个她可以一眼看懂的少年。而是好像蒙上了一层纱,让人看不清楚。肌肤也较八年前黝黑了,想来是常年征战的缘故,脸也变得消瘦了些,却多了一份让人望而生畏的刚毅。一袭玄色紧身锦袍穿在他修长的身躯上,依稀间,都有了当年她父亲的几分影子。

“诸葛将军深夜来见本宫,有何指教。”楚淡墨看着诸葛旭用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看着自己,不言也不语,觉得气氛僵持着也没有意思,于是先打破了沉寂。

“你……会离开他么?”诸葛旭一瞬不瞬的看着楚淡墨,漆黑眼中倒影着楚淡墨的身影,低沉的声音也变的成熟。

他,终于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楚淡墨被他莫名的话问的一愣,一瞬后才恍然明白。他是问他会不会离开凤清澜。楚淡墨想,诸葛旭还是在为当年她离开他而耿耿于怀。

楚淡墨低下头,一缕青丝划过她雪白的颈间,她轻轻的笑了,而后缓缓的摇头,答得斩钉截铁:“不会。”

“他背叛了你。”诸葛旭眼中划过了一丝锐光,极度残忍的说道,“一个月前,他便临幸了公孙若柳,如今公孙若柳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是啊,他背叛了我。”楚淡墨如花般柔软的唇瓣缓缓的扬起,水一样的眼眸弥漫出丝丝的冷意,“拜你们所赐,他背叛了我。”

诸葛旭眼眸一闪,缓缓的错开与楚淡墨对视的眼,提步绕过长长的案几,站在楚淡墨三步远的距离停下,声音有些飘渺,有些感伤,“我……当年也是被迫不忠于你。”

楚淡墨听了,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她之前那一句话不过是试探,没有想到真的是诸葛旭与凤清漠给凤清澜塞女人。心中的那个猜测更加深信了。于是轻声道:“你和他不同。”

“有何不同。”诸葛旭犀利的双眸再一次锁住楚淡墨。

“我嫁于你时,对你有亲情,恩情,感激之情以及欣赏之情,唯独没有男女之情。”楚淡墨也没有隐瞒,而是直言,抬起头,盈盈水眸直直的看着他,“但是,我却曾想过与你婚后,会日久生情。后来种种,都非你我能够掌控,也许这就是你我有缘无份吧。故而,离开你,我不会心痛。而凤清澜,我嫁于他,却是捧上了我整整的一颗心,而今他不忠于我,我的心就似被万箭穿过。”楚淡墨说着,眼睛划过一丝泪,“他既带给了我如此深得痛,我便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你要做什么?”诸葛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上前一步,抓住楚淡墨的手,紧张的问道。

“你可是我娘亲当年为何能够那般狠心的丢下我,也要随着我爹爹而去?”楚淡墨唇角扬起一抹凄艳的笑,不答反问。

握着楚淡墨柔荑的手在颤抖,诸葛旭此刻才发现他似乎不太了解眼前这个他爱了一生,恨了一生,想了一生,念了一生的女子。又好似这一刻才突然懂了她一般。

看到诸葛旭眼中闪过一丝恐慌,楚淡墨笑的更加美丽动人:“因为,我娘亲心中爹爹付于她的深情才是她最珍视的,那一份珍视超越了我,也超越了一切。我是我娘亲的女儿,我自然像她。”楚淡墨挣扎了一下,等到诸葛旭会意松开她的手腕后,她缓缓的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手指留恋的摩挲上那一支白玉簪,“而我最珍视的,无疑也是他曾给我的七年。既然情已逝,梦已醒,那么便是该做一个了断的时候……”

“不,楚楚你不能!”诸葛旭猛然明白了楚淡墨的言外之意,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淡墨。

“能不能,你很快就知道了。”楚淡墨迅速收拾东西,突然一道寒光划过,随着哐当一声,一把小巧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诸葛旭要去捡,却被楚淡墨抢先了一步。

楚淡墨将匕首贴身收好,对诸葛旭立刻冷下了脸:“夜深了,本宫便不送将军,将军请回。”

“楚楚……”

“将军不要忘了,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被你和凤清漠逼的!”诸葛旭还想再说些什么,楚淡墨冷冷的开口打断。

诸葛旭被楚淡墨这样的冷漠,和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刺得心口一疼,脚步一软,踉跄的退后了几步。站在窗前,夜风吹尽来,他窄袖的衣袍鼓鼓,玄色与夜色相溶。更添一份寂寥与落寞。

深深的看了楚淡墨一眼,最终在楚淡墨决绝而又冷漠的面容下败下阵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淡墨看着诸葛旭匆忙而去的背影,唇角缓缓的扬起,那笑容冰冷且自嘲。

她,终究还是开始利用别人对她的情意。

盛泽二十五年,七月四日,为大靖开国太祖皇帝的政权画上了句号,从而打开了崇天盛世历史上的第一页。

也注定在史书上刻上血淋淋的一页。

楚淡墨在君仓的安排之下,巳时进宫。入宫后,楚淡墨直往东宫。楚淡墨未嫁之时便常在宫中走动,宫中的人自然没有人不识得她这个太子妃。

虽然,有不少的人纳闷,这位远在呼卓草原的太子妃怎么就突然回宫了。但是看到气势汹汹的楚淡墨,也都统统的压下了心中的好奇。故而,楚淡墨几乎是一路畅通无助的来到了凤清澜的寝宫。

脚,还未踏入寝宫大门,迎面便碰到了一个被丫鬟簇拥而来的女子。

鹅蛋的小脸巴掌大,深深的柳眉似远山待峰,一双大大的眼睛嵌在那张小小的脸蛋上,有着说不出的灵韵。樱桃般的小嘴当真是一抿就成一线,点缀在如雪一般的肌肤之上,有一种难以描绘的魅惑。仲夏的季节,她一袭浅绿罗纱裙摇曳于地,肩披透明白纱,广袖随着她的走动而款摆,脚步轻盈得恰似能够腾空欲飞。

无疑,眼前这个女子是一个美人,而且一个让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揽入怀中怜惜的女人。公孙若柳,当真是若柳一般多姿纤柔。

楚淡墨站在那儿,看着她一步一步款款走来,沿途守卫的侍卫和宫娥见到她,无不毕恭毕敬的行礼,她则高高的扬起下巴,那宛如东宫女主人的架势当真的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是谁,看到我们柳妃娘娘还不行礼。”两人走进楚淡墨,公孙若柳的目光与楚淡墨对上,她身后的侍婢立刻出声呵斥。

楚淡墨冰冷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刚刚叫喊的宫婢立刻弱了声势,在楚淡墨那极淡,却极具威压的目光下,呐呐不语。

“您是……?”

公孙若柳不是傻子,且不说她一眼便看出楚淡墨气势不凡,再则楚淡墨那一身宫装打扮,虽然看不出真正的品级,但是也能知道绝对是有地位之人。虽说现在她有孕在身,有事太子殿下的新宠,但还不是可以横行的时候,而且名分未定。她也不过是占着现在太子身边就她一人而有些气势而已。

“放肆,见到太子妃还不行礼。”就在这时,楚淡墨身后的紫陌厉声一喝。

那气势那是公孙若柳身后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侍婢能够相提并论?不仅吓的公孙若柳身后的侍婢两腿一软,都纷纷跪下,就连公孙若柳都险些被镇住。

毕竟出自大家,公孙若柳立刻就稳住心神,绽开一抹和善甜美的笑,微微对楚淡墨欠了欠身示意:“原来是姐姐回宫了,还望姐姐见谅,妹妹着身子不适,不能对姐姐行大礼。”

“本宫怀着世子时,七个月大的身子照样进宫请安,你倒比本宫更娇贵。”楚淡墨脸色一沉,对着身后的紫陌使了一个眼色,“看来你是忘了见到本宫,该如何行礼,紫陌,好好的教教她!”

“你……”

公孙若柳脸色大变,还没有呵斥,但见眼前淡紫色的身影一闪,膝盖一痛,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下。

公孙若柳自幼娇身惯养,哪儿被人这样待过,当下也不再装柔弱善良,抬起头怒视着楚淡墨:“太子妃,若我腹中胎儿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么?”

楚淡墨冷冷的一笑:“莫说有闪失,就算本宫现在命人打掉你腹中的野种,也没有敢说本宫的一句不是!”

“你……你敢。”公孙若柳大骇,而后强撑着道,“你不要忘了,我可不是这宫中的宫娥贱婢,我是公孙家嫡出的大小姐,骁王殿下是我表哥,你若动了我,决计也不会有好下场!”

“是么?”楚淡墨唇角微扬,对着紫陌冷冷的一瞥。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将公孙若柳扇得头晕眼花。

看着一张精美小脸红肿得不成样,楚淡墨低下头,“不要说现在,就算当着凤清漠的面,我也敢教你生不如死。”

被楚淡墨森冷的目光吓到,公孙若柳甚至忘记了脸颊火辣辣的痛意。等到感觉到痛,等到她想要破口大骂之时,楚淡墨已经早已翩然离去。

进了寝殿,由于方才宫门口那一出,让整个东宫的内侍都对楚淡墨又敬又怕。甚至连她进入太子寝宫,都没有敢伸手拦下,要求通报。

“母妃……”楚淡墨一踏进寝宫,小小的软软的人儿便撞入楚淡墨的怀里。

楚淡墨稳住身子,扶住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看着他有些憔悴的小脸,心头一阵泛酸,如玉的手指抚上他小小的脸蛋,轻柔的呼唤了一声:“祯儿。”

“母妃,母妃,母妃……”小小的人儿紧紧的抱住楚淡墨,脆生生的声音夹杂着颤音,似是要确定自己抱着的人,真的是他的母妃。

“祯儿,母妃在。”楚淡墨被她叫的心都快碎了,紧紧的将他揽入怀中。

她有多想他,离开后的两个多月日日挂记,她的儿子会不会想她,会不会学小儿子那样,见不到她就闹脾气不愿吃饭,宫婢照顾他,会不会让他伤寒中暑?这一刻,真的紧紧的把小人儿搂入怀中,楚淡墨才是真正的放心。

久别的母子两正在叙旧,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妃殿下还是快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楚淡墨这才推开凤楚祯,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眼中却闪着厉光,完全陌生的太监。

“母妃,李公公是太傅从延熙宫掉来照顾父王的人。”凤楚祯立马恢复小大人的严肃模样,对楚淡墨说道。

楚淡墨伸手怜爱的摸了摸凤楚祯的头,看都没有再看那李公公一眼,牵着儿子的小手,朝着寝榻走去。

当看到昏沉之中的凤清澜时,楚淡墨的眼泪一颗颗的掉了下来,他消瘦的好厉害,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也变得暗淡。就连睡着,也紧紧的抿着唇,眉头紧蹙。这些日子她可以想象他是怎么过的。

从来没有人在君家的摄魂术下还能保持一丝清明,这要多的毅力,多大顽强的自制力才能做到。

坐在床榻之上,楚淡墨伸手抚平凤清澜紧蹙的眉,握住他冰冷而又消瘦的大掌,将他的手贴上她的脸,默默的低下头,泪水无声的滚落。

清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太相信他们对我尚存一丝情意,若不是我太贪恋那一缕温情,若不是我对他们假借母亲的名义送来的东西松了防备,你也……不会如此。

这些话,楚淡墨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因为她知道这个宫里早已布满了君家与凤清漠的眼线。

想到这里,楚淡墨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失态,面无表情的吩咐宫娥打了水进来,她亲自的凤清澜沐浴,让他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等到凤清澜醒来的时候,睁开的第一眼看到楚淡墨,漆黑幽深的凤目刹那灿若明灯。

“墨儿……”凤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与干哑,显然是喉咙被伤到。

楚淡墨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心痛,脸上却是淡漠的。

凤清澜见此,眼神一下暗了,缓缓的又闭上眼睛,低低的说道:“你……都知道了。”

“起来用膳吧。”楚淡墨没有回答,而是移开话题。

凤清澜睁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楚淡墨,看着她别过脸,不去看他,看着她在摇曳的烛火下,光洁如玉的侧脸,看着她眼中丝丝艳红的血丝,看着她略显浮肿的双眼,眼中流转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难以言尽,最后却动了动嘴,化作了一声叹息。

依着楚淡墨的意思,在宫娥的侍候下穿戴整齐,迈出寝殿。

席间,楚淡墨依然细心,温柔,亲和的为凤清澜和凤楚祯布菜,丝毫不假于人手。凤清澜抬眸,唇边掀起一抹温柔幸福的浅笑,看着烛光下,爱妻那温柔的眉眼,对儿子慈爱的目光。依稀好似回到了当初王府的时光,那么平淡,真实且甜蜜。

虽然楚淡墨什么也问,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凤清澜却是懂了楚淡墨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该做什么。

“墨儿,陪我去正殿批阅奏折可好。”用了膳,凤清澜低声的询问,温柔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害怕被拒的恐惧。

楚淡墨看了看凤清澜,又看了看还在用膳的凤楚祯,对着似有所感而抬起头的凤楚祯温和的笑了笑,而后收敛笑容对着凤清澜抬头。

凤清澜眼中闪过喜悦的光,伸手抓住楚淡墨的手,想要拉着她走,一如以往。

然而,楚淡墨的身子却僵了僵,而后才默不作声的任由凤清澜拉着自己走。

才走了两步,凤清澜便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李公公带着一众宫人跟上,黑眸一沉:“你们都不用跟着来伺候,孤与太子妃许久未见,不想有人打扰。”

言罢,带着楚淡墨两人径自离去。

李公公见此,眼中闪过一丝冷锐的光。提了提脚,最终还是落了回来。

然而,凤清澜与楚淡墨一去就是半个时辰,眼看着戌时快过了,他家主子要行事的时间就要到了,可是还没有听到楚淡墨与凤清澜有丝毫动静。而且,正殿所有人都被凤清澜打发出来,哪儿留守的人也没有丝毫消息传递过来。

李公公心下大急,就在这时一抹小小的身影遮住了他眼前的烛光,脆生生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李公公,本世子要去见母妃,你带本世子去。”

凤楚祯这句话,就是救星,李公公忙不迭的答应。抱起凤楚祯,脚步加快的朝着正殿而去。

正殿很静很静,静得没有一丝杂音,所以里面说话的声音虽然轻,但是还是一字不落的进入了李公公的耳朵。

“清澜,你可知,我这辈子最痛恨的是什么?”

“墨儿,原谅我这一次,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你相信我可好?”

“清澜,你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你若负我,我会怎么做么?”

“墨儿,我心中只有你,墨儿,你干什么?”

“嗯!”

李公公刚刚站到正殿门口,就听到里面这几句话,而后听到了响动,立刻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

殿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故而御案之后的一幕,清晰的落入李公公与凤楚祯的眼中。

凤清澜抱着楚淡墨,而楚淡墨的双手却握着那一把刀刃大半没入凤清澜胸口的匕首,凤清澜一手也按着楚淡墨握着匕首的手。从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将二人的手都染红。

看到这一幕,李公公震惊了。凤楚祯更是惊得瞪大了一双凤眸。

然而,凤清澜却还没有咽气,而是虚弱的,温柔的扬起浅笑,看着泪流满面的楚淡墨,伸出搂着她的手,颤抖的抚上她的脸颊:“墨儿……我说过,一生不让你落泪……可是……”说着,刺目的鲜血从口中溢出,凤清澜粗喘着气,“如果……杀了我,你会……好受些……我便成全你……”

“不——”在楚淡墨震惊而又恐惧的目光下,扶着她握刀的手狠狠一用力,一把匕首尽数没入凤清澜的胸口。

“清澜——”楚淡墨目光呆滞的握着刀,凤清澜身子一倒,沾满鲜血的匕首被拔出,飞溅而起的鲜血溅了楚淡墨一脸。

楚淡墨看着手中艳红的湿濡,看着缓缓倒下的凤清澜,顿时一醒,猛然将手中的匕首扔掉,伸手抱紧凤清澜瘫软下去的身体。

“清澜,清澜。你不要离开我,我原谅你,原谅你,清澜……”楚淡墨失声大哭的喊着,叫着。

这时李公公的眼中亮了,他疾步上前,去探凤清澜的鼻息与脉门,确定凤清澜是真的死了,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

“太子妃,您做的真好,太子殿下已薨。”李公公笑道。

楚淡墨好似猛然被刺激了,目光如刀的看着李公公,凄厉的声音大喊道:“你胡说,清澜没有死,他没有死,他只是累了,他只是睡了,他一会儿就会醒,滚,你给我滚,不要吵到清澜休息,滚,快滚啊——”

李公公怜悯的看了一眼眼中片崩溃的楚淡墨,又转头看着呆立在门口,似乎被吓傻了凤楚祯,冷漠讽刺一笑,手上的拂尘一扬,摇晃着身子,踏着比来时轻盈许多的步子,一步步的走出大殿,袖袍朝着墨空一挥。

随着咻的一声,一道光从李公公的袖中飞出,在天空砰然炸响,一朵绚丽的樱花在高空之中绽放。

“清澜,清澜,你好好的休息,墨儿等你醒来,我们还要一起去游山玩水,看香山的日出,看渤海的日落……”

李公公转身看着痴痴傻傻的抱着凤清澜尸体的楚淡墨,又是冷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而,随着皇城一朵绚丽的烟花绽放。

守在门口的君仓动了,带着他的人马从东华门直杀入宫。原本宫中许多人都已经被他们掉换,所以一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唯有在逼近东宫之时,遇到了侍卫顽强的抵抗。

刺耳的厮杀之声,不仅仅是东华门,西武门也同时响起,那是诸葛旭带着他挥下的大军以擒叛贼之名冲入了宫中。

诸葛旭早有部署,且他手下的人骁勇善战,所以杀入皇宫的速度甚至比君仓快了一步。

然而,就在诸葛旭杀入重华门之时,却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楚淡墨亲手杀了凤清澜。

那一刹那他握着长枪的手一抖。

昨夜见到楚淡墨的对话言犹在耳,脑子之中又浮现出那一把匕首。

他在漫天厮杀之中愣住了,脑子一瞬间空茫茫的。

他不惜冒险担上叛国之臣的罪名,也要与骁王合作,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要让看看楚淡墨离开他选择的人是不值得托付的人,为的就是证明,他当年的情非得已,而楚淡墨绝然的离去是她负了他。

然而,这一刻,他好似才真正的了解那个女子。她容不下背叛,容不下不忠。他有了别的女人,她便决绝的转身离去;如今凤清澜不忠于她,她亦可以手起刀落将他亲手杀了。

“你可是我娘亲当年为何能够那般狠心的丢下我,也要随着我爹爹而去?”

“因为,我娘亲心中爹爹付于她的深情才是她最珍视的,那一份珍视超越了我,也超越了一切。我是我娘亲的女儿,我自然像她。”

“而我最珍视的,无疑也是他曾给我的七年。既然情已逝,梦已醒,那么便是该做一个了断的时候……”

那一句句决绝的话一字字的回响在诸葛旭的耳边,蓦然将他的心冻得冰凉。

“嗯。”突然肩头一痛,拉回了诸葛旭的心思。他顾不得理会是谁射了暗箭伤了他,他也顾不得身后的数万大军,竟然就那样转身的朝着东宫飞跃而去。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要快点,要快点,不能让她有事,决不能让她有事。

也就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究竟有多深,深到可以失去她,但是却不能再也见不到她,他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了。

楚楚,活下去,你要活下去,千万不要做傻事。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哪怕是活在别人的怀里,我只要你活下去!

然而,诸葛旭一路疾行,却处处受阻,所有内庭侍卫都知道诸葛旭谋反,所以忠心护主的他们,一个个拼尽全力的阻拦诸葛旭逼近东宫。

诸葛旭一路杀红了眼,他不管是谁,只要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只要当了他路的人,他统统不会放过,

而另一边,君仓带着人,血溅了一路,终于进入了东宫。

大局在握,君仓带着数十名亲兵好手进入太子寝宫,却没有看到凤清澜也没有看到楚淡墨,更没有看到凤楚祯。

心头大惊之时,寝宫的大门已经被死死的锁住。寝宫内,一抹抹矫健的身影从寝宫各出诡异的闪身而出,将君仓等人团团围住。

君仓目光阴狠而又锐利的越过重重身影,落在那缓缓都在寝殿主位之上的一抹纤影。看着楚淡墨眼中除了冷如寒冰以外,再不见其他情绪。

“太子妃,这是何意?”君仓强自镇定,与楚淡墨对持。

“本宫是何意?太傅还不清楚么?”楚淡墨淡淡的笑了,笑容如花绽放般优雅与美艳。

“太子妃弑夫后,还要屠子么?”君仓冷笑道。

“呵呵……”楚淡墨低低的笑出声了,对着寝殿屏风之后招了招手,一抹小小的身影跳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此刻本应该在太傅府中得凤楚皑。

“怎么……怎么可能!”君仓死死的看着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恨不得将他看碎,以此来证明他是虚像,他明明将这个孩子藏在君家的密室之中,那密室除了他以为,没有任何知道。

“太傅似乎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太子手下的暗卫。”楚淡墨好心的为君仓解释。

“你是结老夫之手,杀夫是真!”君仓猛然间想明白楚淡墨的用意,心底一凉,看楚淡墨的目光也如同看蛇蝎。

凤清澜被他所制,他相信楚淡墨必然清楚,否则不会那样轻易的就放弃凤清澜。可是她怕他利用凤清澜对她自己不利,故而假意投诚,杀了凤清澜,他还能去控制一个死人?而她此时在倒戈相向,只要擒住他,再逼着李顺招供,她的罪名都销声匿迹,反而接着他的肩膀爬上高位。

每一步都算计得如此精确,真真不愧是他君家的女儿。

君仓此刻方知道自己小看了楚淡墨,气的老脸通红:“你以为此时与老夫翻脸,你就能讨到好处?你不要忘了,凤清漠手中的一万禁卫军已经直逼宫中,你以为就凭你,能抵挡得过么?”

“太傅你说……”楚淡墨水眸灿华流转,声音婉转动听,“千军万马之中,若没有主帅,还有何用?”

楚淡墨话落,君仓心一惊。

与此同时,攻下西华门的副将急了,诸葛旭不知去了哪儿,而本应该出现的坐镇的骁王也迟迟没有现身?会不会是事出有变?他到底要不要再进攻,若是骁王与诸葛旭已经被擒,那么他们这些人冲进入,无疑是自寻死路,他们死也就罢了,这逼宫的罪名,可是要罪连九族!

“公孙修你还不束手就擒?骁王已被本王拿下!”就在副将公孙修不知如何是好时,凤清淇带着大军突然好似从天而降。

公孙修抬眼望去,看着凤清淇身后的大军脸色一白,而后看到凤清淇手上那一块玄色雕龙刻麒麟的玉佩,心也跌入谷底。

那是每一位王爷身份的象征,绝不会轻易离身。凤清漠也绝对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凤清淇,不知道这块玉早已被凤清漠赠给楚淡墨的公孙修,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凤清漠已经被凤清淇拿下。

如此,他们还有抗争下去的意义么?

答案自然是没有。

既然如此,不如早日投向,以换取家人平安。

公孙修虽然不甘,却也只能叹天不与我,他是第一个放下武器的人。主将已经投降,部下自然不会再抵抗。

而东华门,被君仓拿下后,就交给君严桁严格把守,这样重要的时刻,容不得半分差池,他容不下半点差池。

然而,就在君严桁部署之时,凤清漓擒住了他的发妻杨氏,他的母亲君老夫人与他遥遥对持。

“君严桁你若不想本王痛下狠手,就立刻投降。”

君严桁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对面被凤清漓持刀胁迫着的母亲与妻子,目光厉色闪现,纵然哪二人垂着头,但是透过皎洁的月关,君严桁也知道那是他的母亲与妻子。然而,他却是一个有脑子的人,他知道此刻投降必然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大人,太傅已经被太子妃擒住。”就在君严桁准备殊死一战时,一个士兵在他的耳边低语。

君严桁脸色大变,转过身,拎起报信的士兵的衣领,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士兵被君严桁满脸的煞气吓到,却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太子妃……将太傅骗入东宫……东宫早已有埋……伏……”

“给本官上,杀了他们!”君严桁一把推开士兵,厉声下达命令。

“君严桁你真狠,连发妻与老母的性命都不顾!”凤清漓眼中冷光一闪,对挟持杨氏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寒光扬起落下间,鲜血四溅,一颗头颅自高台滚下去。

这一幕,让君严桁身后的大将都倒吸一口冷气。

凤清漓也比上了眼睛,不是他残忍,而是他犹记得楚淡墨带给他的命令。

若君严桁不降,君家之人一个不留。

他从来没有看到楚淡墨那样一个淡然的人露出那样冰冷而又可怕的表情。君家,这一次是真的触碰了楚淡墨的底线,他们利用了楚淡墨最后一丝心软,深深的伤害了楚淡墨最在意的人。

他们不该利用楚淡墨对亲情的渴望,不该利用楚淡墨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凤清漓!”君严桁顿时赤红了一双眼。大喝一身,身子一纵,便朝着对面城楼之上的凤清漓拔刀相向。

就在那一刹那,对面高墙之上,万箭齐发。君严桁挥剑挡着飞射而来的冷箭。竟然势不可挡的飞跃了过来。

凤清漓见着就要冲到城墙之上的君严桁,一抬手,他身边的弓箭手立刻会意将弓弩交给他,拔起一只长箭,凤清漓的拉开弓,对准君严桁的心口,绷紧箭矢,最后,手一松,长箭离弦而去。

长箭划破了黑夜的沉寂,在半空之中带起一道冷锐的光。刚刚挡下两只冷箭的君严桁一个旋身,便直直撞上破空而来的长箭。

箭,穿过君严桁的身子,直直的射入对面城墙木桩之上。

那一箭,夺了君严桁的命,也吓破了叛军的胆!

然而,此时的骁王府,那个一直未出现的骁王,再听到下人报上来的消息之后抿嘴笑了。

他低头看着床榻之上沉睡过去的小脸,那张与楚淡墨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漆黑寒冽的凤目盛满了笑意,幽幽的声音喟叹:“不愧是我的小师妹,你,还是赢了。”

其实,他早知道他赢不了不是么?亦或者,他根本在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凤清澜,而不争不抢之时,便已经注定了败局。

还是在墨澜清幽山庄,他能够狠下心。

亦或者,他方才可以不顾这个小丫头的性命。

他,是不是还有一搏之力?

不,他注定是失败的,因为他对天下都狠得下心,唯独对她狠不下心。连带着她的女儿,因着这张与她相似的脸,他也狠不下心。

“主子,我们快走吧,安王很快就会带兵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了。”凤清漠的心腹催促着。

凤清漠却没有动,他伸出小手抚上凤曦舞安睡着的小脸,上面犹自还有未干的泪痕,耳边依稀还有她方才痛哭流涕的一声声父王,父王……

就是因为这一张小脸。

就是因为那一声声父王。

他未战而败,这是他纵横沙场十几年从未有过的败绩。

可是……他似乎并没有不甘,因为他或许他早就知道了结局……

只是,一直没有去面对而已……

“小丫头,我什么都没有了?”凤清漠抱起昏睡的凤曦舞,“现在就只有你了,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女儿,我会待你和你生父一样好。”

看了看依然昏睡的凤曦舞,凤清漠眼中还真的染上了慈父的柔光。转身取了一件小斗篷,将凤曦舞裹得严严实实。对下属使了一个眼色,转不而去。

而此时在东宫,楚淡墨是真的将君仓拿下了。

君仓看着都进来的凤清淇与凤清漓,讥讽的看向楚淡墨:“太子妃殿下好手段,凤家的男人个个被迷得团团转。就不知太子妃是要再嫁何人?”

君仓话音刚刚一落,满朝的文武大臣都进入了东宫,侯在寝宫门外。经历了一场血战,此时东宫格外的静,君仓的声音又刻意的放大,外面的大臣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楚淡墨拖着冗长而又华丽的裙摆,不去看脚下踩着的艳红鲜血,走到被粗铁链捆绑住的君仓面前,凝冰一般的水眸与君仓对视。

蓦然,眼中寒光一闪,但见她手腕一扬,所有人都只看到楚淡墨素色的宽大袖口在君仓面前一晃,而后便听得君仓一声尖锐的惨叫。

等到楚淡墨垂下手时,君仓已经是满脸鲜血,两根极细的金针刺入了他的双瞳。

“妖妇,你就算折磨死老夫,也改变不了你杀夫夺位,想要牝鸡司晨,取而代之的事实。”君仓明明疼得双腿都在颤抖,嘴却依然又臭又硬。

“君仓。”淡淡的声音,清润而又温雅,不仅让君仓一震,就连殿外开始窃窃私语的大臣们也禁了声,顿觉一阵阵阴风拂过。

盛泽二十五年,七月四日,骁王联合太傅君仓,通番叛国,事败,挟曦舞郡主逃亡,同日,帝驾崩于呼卓。

对于那风云变幻的一日,那鲜血淋漓的一日,史书上如是记载。

半月后,太子妃聂氏协同廉亲王,永郡王送帝回京。

一月后,太子凤清澜登基,改年号崇天,封楚氏为后,号靖睿。

自此,楚淡墨终于恢复了她的真名,名正言顺的站在了凤清澜的身边。

当所有人都以为一起都已经结束,一切都会百废待兴之时,其实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落下帷幕。

崇天元年,八月十五日。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个大节,却被新帝以国殇唯由推去了庆祝。着令文武百官各自在家中庆祝,以享天伦之乐。

皎洁的月儿亮如玉盘,银光洒落,将整个天下最华丽的地方——皇宫照得格外的亮。

然而,再大的手也有遮不住的地方,正如再亮的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一样。

幽幽的深宫,依然华美,四周绿树浓荫,娇花绽放,凉风吹过,桂枝摇曳生姿,掀起一阵阵沁人的幽香。

沉重的殿门,却沾不到丝毫的月光,显得格外的冷寂。

推开沉重的大门,殿内有些幽暗,有些空旷,随着凉风的吹入,轻纱幔帏飘飞。大殿的尽头,一素衣的女子端坐着,她仰望着一方敞开的窗子,看着窗外巴掌大的圆月。

她的面前是矮几,矮几上置有精致的菜肴糕点。

听到身后的响动,女子回过头,对上同样一身素衣的随风飘飞,受托银盘的女子,忽而莞尔一笑:“皇后娘娘是来与我共度中秋么?”

进来之人自然是楚淡墨,而她面前的是傅萦淳。

两人都是一身素白的轻纱薄衣。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清纯如少女,又像是两个闺交慎密的好姐妹。

楚淡墨缓缓的坐下,将手中的银盘放到案几之上,抬头朝着傅萦淳方才望的方向看去:“今夜的月好圆。”

“是呢,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美好的月夜。”傅萦淳也赞同的点头。

楚淡墨看着银辉落在桂树之上,将淡黄的桂花照耀的银白一片,不由的响起一位古人的大作:“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明月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几乎是同时,傅萦淳的话音与楚淡墨一起响起。

两人话音一落,互相对望,而后相视一笑。

“其实……我们若是自幼相识,必然会是闺阁密友。”

“定然义结金兰,情如姐妹。”傅萦淳更正道,“我真的很喜欢你,也欣赏你。”说着,声音转低,而后轻轻一笑,眼中多了一丝无奈与叹息,“只是天意弄人。”

“你当知我今日的来意。”楚淡墨淡淡一笑,一手揽袖,一手执起酒壶,在两个酒杯里添了一杯酒。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懂。”傅萦淳说的云淡风轻。

“这儿两杯酒,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楚淡墨将盛满酒的两只酒杯递给傅萦淳,“其中一个杯子有毒,其中一个无毒。”

傅萦淳眼中带着笑意看着楚淡墨:“你不恨我么?如果不是我,红袖她……”

“恨,你不是主谋,若要说服我自己,却也很难,红袖她于我而言,非同一般。”楚淡墨站起身,缓缓的朝着小窗走去。

傅萦淳看着她站在窗边,那么的落寞与寂寥,心中划过一丝愧疚,她随手端起一杯酒,一仰头尽数喝下:“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得到了一个女人想要拥有的一切。”而后,又抬起另一杯,同样一饮而尽,“我也恨你,你得到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抢走他所有的目光?其实我求得不多,我奢求他的心中只有我,我不介意他心中深藏着一个你,我只求……只求他能多看看我,能让我留在他的身边。如此……足矣。”

“你……用错了方法。”楚淡墨听着身后还是急促的呼吸,轻声说。

“是……我错了……”傅萦淳的身子缓缓的软下去,唇角有鲜红的血液流出,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我一直看不起如于兮然那样的卑鄙手段,一直看不起如君涵韵那样龌龊的做法……可是……最后……我也变成了那样……原来情到深处……真的回……迷失自我……”

楚淡墨长翘的睫毛垂下,垂在白纱水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紧,深深的闭了闭眼后,缓缓的踱步回来,在奄奄一息的傅萦淳身边坐下,将她抱入怀中:“来生,不要爱得太痴,太傻。”

傅萦淳抬起头,伸手握着楚淡墨的手:“其实……其实我好想和你做姐妹,好想有一个人能够听我倾诉心事……好想有一个人能够……陪我哭……陪我笑……就像红袖和绿抚对你那样……你看,我还是羡慕你……呵……咳咳……”

“从这一刻起,我们便是好姐妹。”楚淡墨柔软如花的唇瓣绽开,眼神柔和亲切的看着傅萦淳,“你愿意么?”

“妹妹……”傅萦淳伸手抓住楚淡墨的手,虚弱的低唤。

“姐姐……”楚淡墨眼中闪现泪光,抱紧了傅萦淳越来越冷的身子。

“我好想……好想再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傅萦淳低低的说着,那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

“他就在你的面前,你抬眼就可以看到他。”楚淡墨泛着泪光眼睛带着笑看向门外。

敞开的大门,一袭月白软袍,长身而立的人,在夜风之中墨发飞扬。

傅萦淳强撑着快要涣散的意识,抬眼看去,看着那样的一个人,那一个她痴恋了一生的人,那个她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哪怕变得丑陋不堪也不介意的人。

她看到他眼底有泪光,这一次他是为她伤心么?

是么?

真好,真好,她在心中是不是也有一丝痕迹。

如此,她便满足了。

“淳儿,我带你回家。”那声音温柔得让她以为她又做梦了。

不过是梦也没有关系,至少她再也不会醒了,也就再也不会有失落了。

傅萦淳含笑闭上了眼睛。

楚淡墨看着凤清淇抱着傅萦淳消失在夜色之中,笑了,笑得柔软而又欣慰。

身后突然贴上一方坚实的温暖胸膛,鼻息之间传来似有若无的淡淡松竹之香。楚淡墨身子一软,向后靠去:“清澜,你说红袖会怪我么?”

“不会,我的墨儿永远是最善良的女子。”温柔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揽着她的铁臂紧了紧,“她有悔过之心,日后有她陪着七弟,你的心也会好受些。”

楚淡墨低头扫了扫自己亲自斟的两杯酒,那杯中一杯有毒,另一杯却是解药。

红袖应该不会怪她,因为主谋卓玛,不,应该说是韩琦已经被她送下去陪她了。难怪她一直觉得卓玛有问题,回来后才查明原来她是凤清淮在外养得红颜知己,当年的一条漏网之鱼,想要她给凤清淮陪葬。

“清澜,公孙若柳你打算如何处置?”楚淡墨声不可闻的问道。

紧贴的胸腔有微微的震动,楚淡墨察觉身后之人在笑,当下懊恼的转过头冷冷的看向身后之人。

一转身,却对上那双温柔的能将人溺毙的双眸,楚淡墨一下满腔怒火都散去了,只余一腔的心酸。

见爱妻难过,凤清澜立刻抱紧楚淡墨:“我已经让她的男人把她接走了。”

“她的男人?”楚淡墨抬起头,扬起小脸,愣愣的看着凤清澜。

“不然,墨儿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狭长的凤目微眯,闪烁起危险的光。

楚淡墨背脊一凉,有些讪讪的说道:“那不是……你被施了术,我以为……以为……”

“以为我身不由己的背叛你了?”凤清澜见楚淡墨半天以为没有下文,于是替她把话说完。

“难道不是么?”小女人突然觉得委屈了,明明就是不忠于她,可是他却如此理直气壮,好像做错事的是她。

凭什么?

“这就是你近日来总是躲着我,也不愿与我亲热的缘故?”凤清澜眼中晦暗不明,漆黑幽深的凤目眼底却在酝酿风暴。

“我知道……这不怪你……都是我的错,如果……唔……”

听着整张爱惨了的小嘴吐出足够让他暴走的话,凤清澜想都没有再想,将这个可气的小女人揽入怀中,对着那方娇艳柔软就是狠狠的一阵蹂躏。

楚淡墨被强吻,小手捏成拳,不住的捶打着凤清澜,凤清澜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将她的小手伸进自己的衣衫,抚上她的心口。

细腻的小手触碰到粗糙的伤疤,楚淡墨身子一震,顿然放弃了挣扎。

凤清澜借此加深了这个吻,撬开她的贝齿,拖了她芳香粉嫩的小舌随着他一起共舞。霸道得将她檀口内的每一寸都尝了个遍,直到他尝到了温热咸涩的液体,才仍然带着不餍足的目光松开了小女人。

楚淡墨见凤清澜放开她,二话不说,就将凤清澜推到在地,压在他的身上,去剥他的衣服。

大掌扣住她在胸前作乱的小手,凤清澜戏谑的看着楚淡墨:“墨儿,如此迫不及待了?”

楚淡墨才不理会他的调笑,用了一扯,随着扑哧一声,昂贵的衣料成了楚淡墨手中的破布,恰好露出了凤清澜的胸口。

那光滑如玉的肌肤上,一刀刀结痂了疤痕,刺痛了楚淡墨的眼睛。一下拨动了她的泪泉,眼泪不争气的一颗颗如同断线的珍珠滑落了下来。

“莫哭,墨儿。”凤清澜抱紧楚淡墨,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口,宠溺的叹息道:“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就是怕你难过,可是你若不相信我的清白,哪怕是你不怪我,我也会心有芥蒂。就如当年我所说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今生绝不负你。”

楚淡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又一次怀疑了他。当初她的确没有怀疑她的真心,她也知道告诉自己那请婚的消息是他在暗示自己。让她赶回盛京,让她知道他有难。可是回到盛京便听公孙若柳有孕,那一刻她也告诉自己,那是凤清澜的计划,是他要让她有理由入宫麻痹君仓。可是一进宫,知道公孙若柳真的怀孕了,她的心真的很痛,因为她知道整个东宫能让公孙若柳有孕的男人只有一个。

她知道她不能怪他,因为事因她而起,是她连累他受了罪。可是想这样想,却每每凤清澜一接近,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排斥。她排斥他,所以她不曾去留心他。如果对他够用心,她必然会发现他的虚弱,他的脸色掩饰不了的苍白。

她依然是这么的自私。

“不许胡思乱想。”感觉到小妻子的眼神变幻,凤清澜立刻一个翻身将楚淡墨压在身下,鼻息凑近,“与其想那些,墨儿不如做些实际的来补偿为夫。”

说着,一双手便已经开始不规矩。

“等等,我什么我没有感觉到痛呢?”楚淡墨按住凤清澜的作怪的手,抬头好奇的问道。

他们之间有同心生死蛊,他被施术她没有感觉到,他伤自己,她也没有感觉到,这是为什么呢?

凤清澜低头,含着她莹润小巧的耳垂:“只要墨儿满足了为夫,为夫就为你解惑。”

于是,楚淡墨满肚子疑问皆数化作了娇吟。

于是,冷宫之中,某皇帝与某皇后便上演了一室旖旎。

崇天二年,一月,在凤清澜全力的围堵与地毯式的搜索之中,终于找到了潜逃的凤清漠的下落。

因为凤清漠手上有着凤曦舞,所以两方纵然实力悬殊,却也相持不下。

最后,还是凤清漠消耗了所有的耐心,提出了条件,与楚淡墨和凤清澜在紫焕峰之巅,单独一见。

紫焕峰,位于地域之北,号称第一高山,最接近紫微星的山峰,故而起名为紫焕峰。

新年刚过,高山上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下雪,紫焕峰之巅更是厚雪银装,满目白茫茫。

凤清渊与凤清潾将楚淡墨与凤清漠送到山腰,就被凤清澜勒令不得再近前。

“六哥,凤清漠分明心存歹念,你……”

“舞儿在他手中。”凤清澜淡淡的一句话,将凤清潾所有的抱怨都给堵住。

“十四弟,我和清澜是舞儿的爹娘,这是我们亏欠她的,若是今日我们有个万一,那也是应有此报。”楚淡墨目光眺望上山峰,幽幽的说道,话中隐隐有着自责。

当初,她犹豫许久许久,才让凤曦舞去牵制凤清漠,拿女儿的命去赌,赌凤清漠对她的情意,不会舍下凤曦舞不管。况且凤曦舞的机灵,只要凤清漠接她进府,她自然有办法拖住凤清漠一时半刻。而楚淡墨要的时间不多,也知道一时半刻便好。

只是她没有料到凤清漠会带走凤曦舞。也许,她早已经料到了,只是当时那样的情势,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割舍。固然凤清淇带回的大军与凤清漠有一拼之力,然而,必然会血洗皇城。已经有太多太多的无辜生命为那一把紫金龙椅牺牲,她希望尽可能减少牺牲。

所以,她做了这样的选择。

一个她必然会后悔心痛,却又不得不做的选择。

“墨儿。”凤清澜看着自责内疚的楚淡墨,捏了捏握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

楚淡墨回过头,对着凤清澜温柔一笑:“清澜,我们走吧。”

“好。”

音落,凤清澜带着楚淡墨一步步的往山上而去。

紫焕峰越到高处越是陡峭,加上积雪阻碍,松软的泥土十分容易打滑。凤清澜一身的武功尽废,楚淡墨本就是一个没有功夫的人,两人爬上山峰着实尽力一次次心惊胆战,才狼狈的险险的登上了山顶。

山顶的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疼。鼓鼓作响,让人有一种一不小心就会被刮走。

“娘亲——”楚淡墨和凤清澜甫一站定,一声久别有熟悉的呼唤,倏地抓住了楚淡墨的心。

楚淡墨猛然循声而望,透过飘飞的大雪,看到远远的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楚淡墨便奔了过去。

应着风雪,奔至近前,楚淡墨被凤清澜拉住。

“二哥。”凤清澜淡淡的一声轻呼,将楚淡墨一颗焦急的心冷静了下来。

她这才看见,凤曦舞身边一身藏青色大麾的凤清漠,他的身形依然伟岸,冷峻的脸如同刀削般深邃,宛如寒星般的凤眸漆黑而又犀利,浑身都笼罩着一股冷魅的气息。

然而,楚淡墨一双眼全都放在了她心爱的女儿身上。

看着她一袭浅红色的锦缎夹袄,领口袖口都滚着上好的狐毛,一件红色的狐裘包裹着她小小的身子,饶是如此,楚淡墨这个做娘亲的也能看出来,几个月不见,她的女儿长高了,而且还长胖了。如此,想来凤清漠没有亏待她。

只是此刻,她却被一根粗绳捆绑着,绳子的另一头在凤清漠的手里。

“六弟,你追我躲的日子,我也乏了,不如今日我们便来一个了断吧。”凤清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了一丝丝倦意。

“二哥,想要如何了断。”凤清澜一袭银色狐裘,长身玉立,站在凤清漠的对面。寒风拂过,狐裘轻动,墨发飘飞。一双漆黑的凤眸依然是古井无波,深不可测。

凤清漠冷寂的目光扫过凤清澜,越过楚淡墨。最后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之上,凝了片刻后,又落在凤清澜背在身后的沁雪琴上。一直负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一道碧绿的幽光闪烁,通体透明,寒光熠熠的印魂便出现在凤清漠的手上。

“其实,聪明如六弟,应当知道我要如何了断。”凤清漠冷漠的唇角一勾,“千百年来,印魂,扶风,沁雪都是剪不断的纠缠,一直没有分出胜与负,今日我们便看看,我们三人能不能有一个结果。”

“好。”凤清澜很爽快的答应,而后放下沁雪琴,长臂一展,银色狐裘飘落在地。

幽蓝之光闪过,凤清澜手中已经握住了扶风。

扶风甫一出现,被凤清漠抓在手中的印魂便有了反应,不住的颤动,散发出浓浓的敌意与阴冷的杀气。

“我有一个条件。”就在两个男子严阵以待之时,楚淡墨抱着沁雪琴,淡淡的开口。

“说。”凤清漠颔首看向楚淡墨。

楚淡墨对上二人的目光:“今日一战在所难免,既然是殊死一战,必有伤亡。我希望二哥能够答应,如果我与清澜……如果二哥胜了,将舞儿安全送下山,交给十二弟。”

“好,我答应你。”凤清漠没有考虑便答应下来。而后一转身,将捆绑凤曦舞的绳子紧紧的套在远处的一颗大树之上。一个闪身,再度落在楚淡墨和凤清澜的面前。

楚淡墨已经盘膝坐在了凤清澜落在地上的狐裘之上,沁雪琴就放在她的腿上。

寒风呼呼而过,吹起三人的衣角,距离不远的三人,翻飞的衣襟有时竟会交缠在一起。他们,都没有动,彼此间深深的凝视着对方。

恍然之间,楚淡墨似乎响起了幼年时,她有一日回府探亲,看到并肩而坐,吹箫弄笛的两个少年,那是两个少年的脸上还有着最纯真的笑意。那样的笑容,曾经让她这个被早早遗弃的孩子,羡慕了良久良久。

然而,时隔多年以后,当日的人从新站在了一起,同样是吹箫弄笛,却带着剑拔弩张的杀气,不死不归的很绝。

一片雪花飘过楚淡墨的眼角,落在了沁雪琴之上,楚淡墨看着那久久不化的一片雪,闭了闭眼,就着拂去雪花拨动了琴弦。

那轻声清灵悠远,在白雪皑皑的山峰之上,掀起一阵动人心弦旋律。细碎的银色星辉,在楚淡墨拨动的之间闪现,好似无数调皮的星星也醉了,在琴弦之上欢快的起舞。

风声被掩盖,琴声悠悠。

蓦地,空寂的箫音插了进来,符合着琴声,如同寻找着凝望千年的爱侣,痴缠与哀凉。紧紧跟着琴声的每一个旋律,琴到所处,箫亦随风追去。

原本美好而又缠绵的声音之中,徒然加入了幽怨而又空洞的笛音。那笛声带着浓浓的不甘,深深的毁灭,用那样强势而又决绝的姿态涉足。

三股声音一合,顿时有什么一震。

楚淡墨心口一颤,玉指反拨,夹杂着肃杀之气的琴声蓦然而起。

与此同时,凤清澜跳动在洞箫上的手指加快,箫声由空寂变得犀利。

凤清漠也不甘示弱的手腕一转,笛音扩散着骇人的尖锐。

风,席卷而起,猎猎刮过,覆盖在地上的厚雪随风狂舞,其实纷落得飞花。每一道风刮过,都夹杂着刀一般的刚劲,楚淡墨手上留下一道血痕,艳红的鲜血流到沁雪身上,渗入沁雪体内。

琴身一震,一股银辉蓦然而起,化作一道屏障,将楚淡墨罩在里面。任由外面冷风阴森,却丝毫进不了楚淡墨的身。

就在沁雪银辉升起的同时,站立在她左右两边的凤清澜与凤清漠也各自被一道蓝光和绿光笼罩。

远远望去,那就其实九天一落下来的三位仙人切磋音律。

然而,他们进出却是波涛汹涌。

地面开始震动,雪峰之上的大雪轰然坍塌,滚落下去。

让站在山腰上的凤清潾等人,不得不卯足劲儿的逃跑。

大风刮得更加的猛烈,远处的大树被挂断,陷入地面的根部隐隐有掀起的迹象,凤曦舞看着脚下的地面龟裂,栓住她的树木也在摇晃,连带着她的小身子也站立不稳,吓得她刚刚想要开口,一股冷风袭来,割破了她的唇角,疼的心尖一颤。

四周,都在塌陷,然而陷入决斗之中的三人丝毫没有发现,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不但没有停顿,反而越来越来急促,将他们三人为着的光圈也色泽也越来越浓郁。

天空,一瞬间暗沉了下来,浓云在他们上空形成了一个漩涡,如同野兽张开了一大口。沙石,巨木,雪花,一样样的被那一张大口吞噬。

逃下上的凤清潾与凤清渊抬头而望,看到风云猝变天空,狂风肆虐。看着不住晃动的山峰,终于不堪折磨,而深深的塌陷了一块,一个个脸色都变得苍白。

绯惜和桃雪就要往上冲,却被凤清渊二人拦下。

凤曦舞被一股股强风席卷着,感觉着自己就像是强风下枯枝上的一片树叶,摇摇欲坠的随时会被卷走,心中害怕极了,看着天空那旋风如野兽的大口,耳边传来吱吱的声音,那是树根被连根拔起的声音,更让她惊骇不已。

顾不得刀锋一般的冷风带给她的疼痛,她破口一声大喊:“娘亲——”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狂风之中,一声喊出去,喉头好似被毁了死的疼,一股血腥之气从心口蔓延上来,让她头晕眼花。

然而,母子连心,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的楚淡墨猛然睁开了眼,入眼的一切,让她的手一顿。

此消彼长,她的手一顿,笛声站了上风,凤清澜立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将他脚下的白雪染红。

“清澜——”楚淡墨高喊了一声,而后看着远处女儿,对着凤清漠喊道,“凤清漠,停下,停下,快停下!”

然而,凤清漠却丝毫听不见楚淡墨的声音,笛音一直在加强,没有了扶风与沁雪,风暴减弱了不少。可是凤清澜身上的伤却越来越重,楚淡墨的心口也隐隐跟着泛疼。

“凤清漠停下!”楚淡墨想要冲过去,可是沁雪的屏障未消,楚淡墨根本走不出去。

凤清澜也动了,仍然被困死在屏障之中,夫妻两都用肉身狠狠在撞过去,却丝毫没有撼动那一层原本是来保护他们的屏障。

笛声依然丝丝入耳,对于楚淡墨与凤清澜,如同吹命符。

心口升起一种要炸裂的感觉。腥气一点点凝聚在喉头,楚淡墨有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靠近。

她转过头,看向凤清澜,彼时,凤清澜也同样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她,他们两的目光,缱绻着丝毫情深紧紧的纠缠在一起。眼瞳之中之容的下彼此,身后的山崩,脚下的地裂,都成了陪衬,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那样浓郁的深情,任他山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

那样深深的凝望,管他风云变色,我心唯你而已。

就在楚淡墨觉的自己快要死了,眼前已经发黑,凤清澜的身影已经模糊。

耳边蓦然爆发了一声大吼。

那一声大吼声震耳欲聋,就连身在山脚之下的凤清渊等到都听的清清楚楚。

幽绿之光猛然大放,让整个山峰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幽绿,那光直冲九霄,恰好填上了天空下的浓云汇成的漩涡!

楚淡墨趴在沁雪琴上,蓦地感觉到了沁雪琴发出一阵细小的哀鸣。

随着那哀鸣之声,半空之中传来爆破的声音。一道藏青色的身影破空而出,朝着被卷走的凤曦舞而冲去,在凤曦舞被甩落万丈崖底前一刻,险险的拉住了她。然而,身后的强风余劲儿太过刚强,凤清漠冲破屏障之时,心口那股剧烈的痛意一下子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他拉住凤曦舞的小手,用力将她一拉,而后向后一甩。

自己却被席卷而走。

“二伯……”凤曦舞见此,虚弱的声音焦急的大喊,然而伤了喉头的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然而,她确定凤清漠听见了,因为她朦胧之间,似乎看到凤清漠对她笑,那个冷漠的却疼爱她的二伯,从来不吝惜对她笑,但是却从来没有笑的这么的温柔。

凤曦舞不偏不倚的被甩到了楚淡墨面前。

印魂碎了,风暴停止了,一切都烟消云散,若不是方才狂风留下的残枝碎土,楚淡墨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崇天二年,天音三绝在紫焕峰一战,惊天动地,居住在紫焕峰脚下的村民直到死都记忆犹新。

凤清漠最终还是死在了那一场大战之中,为了凤曦舞而死。楚淡墨对于凤清漠的感情很复杂,不知道痛恨多一些,还是感激多一些。

一切因他而起,一切又因他而结束。

不过值得庆幸的便是,印魂碎了,所有被印魂施了封印的人都解除了。

绿抚从新回到楚淡墨身边时,带回来了一个七岁的娃儿,那孩子一看就是凤清溟的种,一双狐狸般勾魂儿眸儿比凤楚皑更加妖媚三分,若不是绿抚再三申明那是一个儿子,楚淡墨和绯惜等人决计会以为那是一个女娃。

崇天二年,五月,凤清潾与绯惜这一对小冤家终于修成正果。

而孤零零的廉亲王凤清渊,却在某一日,某一地,遇到了一个女子,问了他一句:“渊哥哥,你还记得紫薇花下的约定么?”

从此迅速坠入爱河,无法拔出。

------题外话------

╮(╯▽╰)╭,悲剧的流云,不知道怎么了昨天晚上留一直开不起机,本本出现了病毒,好在没有把偶的稿子弄丢,这会儿修好了就来传文,啊啊啊啊,亲们,大结局还有一个意外咱很愧疚,那啥,流云二十六号要去英国一趟,为期一周,所以二十六号前希望把所以番外弄完,亲们想看谁的番外,早点留言啊。

最后,推荐流云的新文《错嫁之绝世皇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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