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姻夏(下)(2/2)
我不假思索就答道:为了能快点把无垢嫁给你啊。
你就那么想把她嫁给我吗?
我避重就轻:你该不会现在才来说你嫌弃她吧。
嫌弃她?他的语气彷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几乎又要吐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往远处:你明明知道这是一桩天设地造、好得叫我无法拒绝的亲事。
可别告诉我你嫌弃她。你若对她不好,我不会放过你。
他又笑了,却是笑得零零落落的。
我说:无垢虽然出身贵族,但你也知道,她跟那些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们不同。能嫁得你如此佳婿,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我不许你辜负她。你可知道,当我告诉她这桩亲事时,她有多高兴。
世民沉默半晌,忽然又问:那你呢?
……我也很高兴。
我若无其事地说着这些话,若无其事地说着自己高兴,冠冕堂皇之极,冠冕堂皇得连我自己都开始觉得有点受不了了。是啊,我怎能不高兴?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世民或许不会明白我对这桩亲事是多么的感恩。如果他今天娶的是别人,恐怕我今后就连给他披个披风的机会,也不能有了。
世民一直望着远方,没有回话。我在想他其实是否真的醉了,所以我说的话他什么也没听进去。我们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在寂夜之中,屋内的欢闹声显得特别响亮,特别喜庆。世民突然又笑了起来,仰就直接把酒壶里的酒往口里灌。
我连忙拉住他的手:都吐了,还喝!
我高兴,当然要喝个酩酊大醉。
我苦笑:傻孩子,喝醉了怎么洞房?
他愣了愣,慢慢的点了点头。
……也是。
说罢,把酒瓶往我手里一塞,抖抖肩膀,我的披风就这样慢慢地滑落在地。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良久,忽然说:无忌哥,你知道吗?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会听……说罢,也不等我作任何的回答,他又已经东倒西歪的走回酒席。我听见他在屋里大笑着骂人,借着醉意吵闹着要赶人,说是*一刻值千金,***你们都给我滚吧。
手里的酒壶已被世民握得暖了,壶内的酒也只剩一半。我仰头一干,烈酒烧过喉头,苦得很,害我几乎呛出泪来。我也不明白,世民为何能一边喝着这样的苦酒,一边笑着说我高兴。
如同我也不明白――大概他不会知道――,我怎么能微笑着说出我也很高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