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玄夏（上）（1/2）

26玄夏

六月初四，太极宫，海池中心的一艘大船上。 []

我站在船头，万般无奈地向着玄武门的方向眺望。隔着重重宫闱，这里只能听到外面喊杀连天的声音，却一点也看不到战况。

昨晚与众将见过面后，世民就已经写了一封措词激烈的奏章，连夜递入宫中，指称太子、齐王欲谋害他性命。皇帝李渊于是下令明天三兄弟入宫当廷辩解。可是这其实只是世民引蛇出洞之计，他早知太子在宫内布有耳目，他这密奏的内容一定会很快传进东宫。果然，他在东宫布下的线眼很快就传回消息，说皇帝的宠妃张婕妤上半夜就已经派了人到东宫告知太子此事，太子还赶紧找来齐王商议，二人最后决定第二天一定要到廷上当面对质，要反指世民无事生非、诬告储君。

得到了这确切的消息后，世民就安心地到玄武门去埋伏，等候上朝时必定会经过此地的太子、齐王。然而，他却不让我跟在玄武门，要我另领一支分兵，进入皇宫，在玄武门事的同时胁持皇帝李渊，把他软禁到海池中心的这艘大船上，这样他就暂时无法下旨宣称世民是作乱，调动禁军镇压。然而，皇帝也很倔强，坚决不肯向我们屈服下旨宣称太子、齐王才是作乱，世民只是奉旨平叛。我们就这样僵持在那里，只能静候玄武门那处的战情有个水落石出的结果。（. ）

战情从玄武门络绎不绝地传来：

——秦王一上来就已一箭射杀太子，但在追赶齐王时于小树林里堕马，反而差点被齐王勒死，幸好尉迟敬德将军及时赶到，把齐王射杀……

——东宫、齐王府的兵将听闻消息，倾巢而出直扑玄武门来救主。大力士张公瑾独力关上城门，才一关上，对方一马当先的战马已经一头撞在城门上，当真凶险万分，悬于一线……

——我方寡不敌众，玄武门守军大多采取观望态度，两不相帮，只有事先已被秦王收为心腹的常何、敬君弘、吕世衡等人挺身相助，后二人转眼即已战死，形势极为险峻。秦王妃也已亲临玄武门，激励士气，为伤员包扎……

——东宫、齐王府兵将一时攻不下玄武门，分兵攻打天策府。那里只剩我方将士的家眷，全是老弱妇孺，又无防守设施，只怕一时三刻就会被攻破。我方将士闻讯军心大乱，惟恐满门良幼要不是残遭屠戮，就是会被绑至玄武门下，逼我方将士缴械投降……

……

明明是不会看到那惨烈的现场，但听着这一个个让人胆战心寒的消息，我还是忍不住蒙住了双眼。怎么办？怎么办？世民，甚至是妹妹，都浴血奋战在前线，我却又给安排在这相对安全的后方。( )

世民啊世民，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我陪你一起死，哪怕是能够拖久一点，你都要让我活着！

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步入死地，自己却无能为力地坐在这里，等候你战死的消息传来？

正在我这自怨自艾的当儿，忽然前面一阵人声暄嚣。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负责在此软禁皇帝的天策府兵士涌了过来，要冲进皇帝李渊所在的船舱之内。守在舱口的尚书仆射裴寂惊恐地拦在门口，但以他一人之力又怎能挡得住那么多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