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玄夏(下)(1/2)
28玄夏
待人声沉寂,才听得李渊说:长孙无忌,平身吧。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然干了。我平静地说:陛下,臣今日无礼了!说着,用力往一直架在颈上的短剑一按,就要履行承诺,自杀谢罪……
说时迟,那时快,李渊一伸手,扯住了我的手臂。李渊毕竟是经过战阵的武将出身,尽管当了皇帝之后养尊处优,早就远离战场了,但这一扯之力,仍是远胜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再怎么用力,却也无法把短剑再往前按进半分,剑刃只是在我的颈脖上轻轻划了一道血痕,血珠沿着颈项滚落而下,伤势却甚是轻微。
我一怔,抬头望着李渊。
他凌厉的眼神竟似比那剑刃更是锋利:你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弥天大罪,以为这样一死了之,就能轻易谢罪了吗?
我愕然,心中念头电转,想:糟了,难道他要我长孙满门都为我抵罪?
你说世民不会是第二个杨广……好,你就要为这句话负责,给朕好好地看着,看他是不是真的不会成为第二个杨广!你若错了,你辜负的,何止是朕?还有这天下千千万万的苍生百姓!到时,你就得用这把剑,在朕的面前,向苍生谢罪!明白了吗?说着,松开了我的手。(. )
热泪再次涌进我早已干涸的眼窝,我双手把短剑举过头顶,朗声道:臣,长孙无忌,遵旨!
李渊一直绷紧的面上次露出了笑容:你别高兴得那么快。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死了?
我忍不住也笑逐颜开,骄傲地回答:因为……脑海中、回忆里,妹妹无垢的声音与我的声音一齐响起,……我相信世民!
接下来,我扶持着皇帝李渊上岸,回到太极殿。不久,世民就亲自前来见驾。这对恩怨情仇纠缠不清的父子,自有一番伤心哭诉,我不便在场,便退到一个偏殿里歇息等候。
未几,只听得殿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仍是浑身血迹的世民一阵风似的扑了进来,一把就将我搂住。我吓了一跳,四处张望,幸好殿内并无宫女太监侍候,门外也静悄悄的,似是守卫都退到远处去了。
世民伸出舌尖,舔舐着我颈脖处的伤口――那里因为伤得不重,时间一长就自然地愈合,因此我未作包扎――,道:无忌,无忌,你吓死我了!如果父皇真的任由你当场自尽,你叫我如何是好?你怎么早不出头,迟不出头,偏偏要在这个要命的关口出头?父皇的性子不是开玩笑的,他要真把你杀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微笑道:皇上虽然绝非心慈手软之辈,却是通情达理之人,其实跟你就是一个性子嘛。换作是你,你会杀我吗?
世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就知道父皇是跟我一个性子的人,换作是我,受到这样的武力胁迫,一定不肯屈服,宁死也不会下旨认同我们的兵变,所以才认定这是一场绝无胜算、只是同归于尽的战争。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把他说服了。父皇已经把你的话都告诉我了,你知道他怎么在我面前夸奖你吗?他说,有像你那样深明大义的人不惜为我一死、对我深信不疑,他大概不用担心江山所托非人了……
我抚着他疲倦却神采飞扬的脸,道:世民,恭喜你,你又创造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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