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青城宫(之二)(1/2)
10青城宫
自从长春宫的事以来,尉迟敬德就一直在猜疑着李世民会以什么方法来“处置”自己与寻相。(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似乎世民一直都没有采用,于是惹得他更加的胡思乱想,甚至想到这秦王殿下、唐军元帅是否也与自己有一样的“癖好”上去。
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等来了李世民的打击。
一刹那间,他却感到无比的轻松。倒似是压在心头多时的大石,终于卸下。
其实,如今这样的结果,不正是最好的吗?
如果李世民把他和寻相的“奸情”公诸于众,他们二人的脸面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而寻相能否熬得过这样的打击更是无法预测。可是世民这样做也有他的为难之处。毕竟只有他一人目睹了他们二人的“奸情”,一来如果他没有更充分的证据,旁人难免会觉得他是空口无凭;二来以他这么个贵家公子、皇室皇子的高贵身份,要当众说出如此龌龊之事,大概他自己也很难堪吧?
世民的另一个选择是:让敬德和寻相他们二人大为恐慌,害怕起来自行逃走。这样他就可以明正言顺地以追杀逃兵的名义把他们干净利落地清除。可是尉迟敬德已经看到了瓦岗寨李密的前车之鉴,再怎么心乱如麻、坐立不安,都还是隐忍按纳了下来。
于是,敬德其实也早就想到,世民一直这样不动声色、按兵不动,用的只怕是虽然可能最费时间、却最能将主动权控制在他自己手上的法子,那就是等待时机,找到他们的失职之处,再以这样那样的名义将他们“处理”掉。
敬德把那色胆包天的角色一直扮演下去,一方面固然是想让世民觉得作恶的都是他一人,寻相只是个无辜的受害;另一方面也是想故意地制造“错失”,可以让世民拿这样的借口来处置他,而寻相就能脱罪。可世民偏偏一直不为所动,这让他既深感头痛,也深感困惑――一时困惑于世民为什么拿着这天大的把柄不用,是否仍是他碍于那秦王殿下、唐军元帅的殊高身份而不便以下属淫亵冒犯的名义治他的罪?一时又头痛于世民是否想找到更能一箭双雕、同时把他们二人都治死的罪名再作处置?
而现在,这打击终于来了。
尉迟敬德正如一个终于看到对方亮出了底牌的赌徒一样,至少能为此前的疑惑不定终于一扫而空而大大的松了口气。
更何况,现在看来,这底牌比他想象中要容易对付得多。
到此地步,敬德觉得自己已经不必再装下去了。他放开了一直圈着世民腰肢的手,站了起来,退后一步,脸上的神色恢复了严正肃然:“元帅,末将所率旧部逃兵严重之事,确实是我的不是。寻相虽然是副手,但他无法为此负责。他一直有警告末将要整顿军纪,但我未有听从,他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世民的眼神仍是冷冷的:“你既然早知道逃兵严重之事,为何不听寻相劝告,厉行整顿?”
“末将的旧部都是太原附近的人,随着刘武周、宋金刚入侵河东多时,本来就已经很思念家乡,辄盼能尽早结束战事,返乡与亲人重聚。落败之际,元帅大量,允许我们归降大唐,但思乡之情并不能因此而稍减。他们本来以为,元帅收复太原之后,就会让他们原地驻防,这样他们回家也比较容易。没想到元帅让末将统率他们,并入唐军主力,一起到了长安。现在又来到洛阳这更加远离家乡的地方。如果战事能迅速结束,他们还有个盼头。可现在眼见战事拖延,他们就越的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只会是归家无望。而在此战况激烈之下,只怕更会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所以就有不少人索性铤而走险,当逃兵去也了。末将对他们是感同身受,实在是……不忍多加阻挠。”
听着敬德的解释,世民的目光变得平和了些儿。他沉吟了一下,道:“你说的也是道理。但这唐军之中其它各部,有从太原起兵以来一路归附的河东人,也有在败亡西秦之战中投诚过来的陇右人,也有原为瓦岗军主力的山东人,更有从巴蜀、乃至江南抽调过来的其它地方的人……有哪一部的士卒不是远离家乡作战,又有谁是不需要冒着客死异乡的风险的?如果只是一味的讲究感同身受、心慈不忍,那还要军纪来干什么?要你这个统军作什么?你这统军要做的,不正是恩威并重,既要铁腕严厉地以军纪管束散漫之举,又要通情达理地安抚士卒之心?如果办不到,那就是你这个统军的失职!”
说到此处,世民脸上又罩起了一层寒霜,语气再次转作严厉:“我现在就放下这话来:再给你十天的时间整顿军纪,若然你所部士卒十天之后仍然逃亡不止,那就不要怪我这做元帅的翻脸无情,把你的统军之职撤了!统军之职就由寻相给你顶上,我再给他十天时间,如果他也管束不住,他也撤职查办,我另调别部的将佐入主。本来我是不想让你们原定杨军的兵将自觉是降军就有低人一等、抬不起头来的自卑之感,所以仍让你和寻相这在他们看来是自己人的将领来统率。但如果你和寻相竟然都是如此无能,那我也无法坐视不理,由得你二人尸位素餐,最终把你们这支军队全都给毁了!你,明白了吗?”
“元帅,无能是末将,不关寻相的事,元帅要惩罚,就都罚我好了……”敬德听着世民的严令,“他要将我们二人一网打尽!”的念头直蹿进脑中,不由得就这样叫嚷了起来。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世民提高了声音,把敬德的叫嚷压了下去,“是不是无能,是谁无能,就各拿十天来作证!你做不了就撤你,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寻相做不了就撤他,这就是对他的惩罚。这样还不够赏罚分明吗?你还想怎样跟本帅讨价还价?在这军队之内,所谓军令如山,容得你这样讨价还价的吗?”
李世民停了下来,房中一时寂静无声。他观得敬德脸色铁青,全身明显地绷紧得像拉满了的弓,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却仍无法自制地微微抖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