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宣武陵(之四)(1/2)
21宣武陵
“元帅……!”
一声焦雷般的暴喝从尉迟敬德口中迸出来,伴随着的是一股强烈的怒火直冲上脑际。(. )那怒火的炽烈,直烧得他双目之中似乎也能喷出烈焰,把瞳孔也灼成赤红。
在他这一生之中,在他的记忆之内,他只在以往曾经一次有着类似这样全身都爆炸了一般的暴怒震愤,那就是定杨军士卒把寻相虏去的那一次。而那一次,他在夜里孤身一人冲进定杨军大营之中四处放火,以一人之力烧毁了营中无数粮草、营帐,闹了个天翻地覆,也震惊了宋金刚……这才算是稍稍泄了他的勃怒。
“哇……”敬德二话不说,猛虎下山般怒吼着就扑了上来,两手一把抓住将李世民拖行了这许远的枣阳槊,往上一提,越过他坐骑的马头,搁在抬起的大腿上,两手用力各自往下一按……
“啪”的一声大响。一霎之间,单雄信的瞳孔放大了几倍,一脸不可思议之色。因为,他那纵横沙场几十年、伤亡敌人无数、一向引以为傲的金顶枣阳槊,竟在敬德这一拗之下,断为两截!
单雄信的枣阳槊其实坚固异常,尉迟敬德虽是天生神力,本来也不容易这样一拗就断。但一来是敬德这时气在头上,使的是无情力,能这样突然爆出如此雄猛之力,也是可一而不可再了。二来是此前李世民已经以长剑在那槊柄上砍出了一个口子,单雄信还曾以之挡了郑将陈智略的横刀一击,现在再加上敬德这样了狠的一拗,长槊就在砍出了口子那处断作两截。
敬德拗断了单雄信的枣阳槊,仍勾着世民左肩的前半截就往世民的方向一抛,另一截则持于右手,在胸前一摆,紧接着就往单雄信直砸过去,竟是当作短棍使将起来。
那后半截枣阳槊带起呼呼风声,直扑单雄信面门,这才把犹自震骇得呆的他惊醒过来。单雄信手上已没有了兵器,而那后半截枣阳槊的柄尾有棱形铁鐏,当短棍使起来其实比真的普通短棍还更有威力,他只得连忙勒马后退闪避。
半截枣阳槊毕竟是太短了些,单雄信向后急退,敬德就砸不中他了。但一击不中之后,敬德变招甚快,顺势一扬手,把半截长槊往敌人的方向掷去。单雄信不防他有这一招,手上又没有兵器,危急之际双手交叉于身前一挡。柄尾的铁鐏打在他手臂上,鲜血直流,痛得他大叫一声,拨转马头就落荒而逃。
敬德见赶走了单雄信,虽是对他恨之入骨,巴不得立时取他性命,但他心中还挂怀着世民的安危,便也无心追赶上去,转头看向地上的人儿。
李世民本以为自己此番是在劫难逃了,没想到尉迟敬德竟是突然从天而降一般来到眼前,只在一招之间就已经解救了他,一时竟是恍如身在梦中,还不敢相信事情是真的,怔怔的仍跪伏在地上,没有动弹。
敬德见他一动不动,还道他被这样拖行了那么远的路程,身上只怕是受重伤了,忙跳下马来,挽着他的右臂将他扶起,问:“元帅,你觉得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不……”世民一张口想说话,鼻子就禁不住一阵酸,眼眶也是一涩。他赶忙别过头去,竭力抑下汹涌而上的热泪。(. )他的呼吸一急促,刚才被拖行之时难免有些许沙尘呛进了气管,这时不由得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敬德想伸手给他抚一下后背顺气,却隔着厚厚的甲胄,真比所谓“隔靴搔痒”还更毫无效果。
世民强自宁定心神,斜眼瞄了一下左肩,低声道:“你先给我解下那倒钩。”
敬德见他的语调在瞬息之间已恢复为一如往常的镇定自若,心中略安,连忙一手按着世民左肩上的护肩兽头,另一手执着槊尖下的倒钩,看准了钩尖卡着的环扣,两手一分,那一直牢牢勾住世民左肩的倒钩终于给解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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