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征粮（下）（1/2）

04征粮

村民见李世民从林子中步出，好些刚才就在窗户的缝隙之间往外窥探的人立即就认出他是那队士卒的头领，霎时都变了面色，不禁连连向后退倒。（. ）<网提供小说在线阅读>但也有如那满面横肉的汉子这等胆气粗豪之辈，见世民孤身一人，反是迎上前去，喝道：“小子，你还敢折返回来送死啊？”

世民还没开口回应那汉子，人群之中忽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这……这不是二郎吗？”

村民与林子里以程知节为的唐军士卒都是一怔，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婆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眯着眼睛费力地打量着世民。

“是陈大娘？”世民脸上泛起温和的笑意，虽是问句，声音里却并没有讶然，似乎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幕的出现，“您还记得我啊？”

“怎么会不记得？刚才我躲在屋子里没往外看，这榜文上说的又是什么‘秦王’，我真是老糊涂了，没想到就是二郎你啊。”那陈大娘喜气洋洋的走近世民身边，执起他的手，仔细地打量着世民的脸庞，那神态倒像是看着久别重逢的孙儿那样慈祥而又欣喜。“过了两年有多了吧？幸好你的样子也没大变，我虽是这把年纪了，记性还是有的啊，怎么会不认得你了呢？”

二郎……两年有多……

林子内的程知节忽然猛醒过来：对了，两年多前是世民率军从太原起兵攻入长安的时候，那时他在军队里的职位是右领军都督，但因为太过年轻，军中众人并不是称呼他的军职，而是称呼他为“二郎”。

世民脸上的笑意更盛：“从此往后，我可不敢小瞧了老人家的记性啦。大娘家里的母鸡活得还好吗？下的蛋多不多？”

“还好还好，现在又添了好些母鸡呢。我就指靠着这些母鸡给我下蛋赚一口饭吃呢。”说着，陈大娘回头向着一众村民道：“二郎可是好人呐。两年多前他率领的军队路过此地，有两个小卒子夜里跑到这里来偷了我两只母鸡，还摸去了一窝的鸡蛋。二郎听说之后，马上就赶来以两倍的市价赔偿了我的损失。可他也没有怪罪那两个偷鸡摸蛋的小卒子，只是把他们召来，问他们是不是伙食不好，还是说吃不饱，把他自己那份伙食都让给了他们。他们到那个时候才晓得二郎此前已一声不吭的替他们还了钱，惭愧得不行，结伴的跑回来要向我赔钱。可是我都已经收了二郎两倍的价钱了，还怎么能再收他们的钱，他们就坚持要帮我的忙，把鸡窝、家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说是稍作补偿……”

程知节恍然大悟。原来之前世民与这村子里的人有过这么一段往事。这么说，他要亲自到这里来张贴榜文，还特意先到这儿来，那是早有伏笔的啊。

却听得世民语气轻松的道：“这一点芝麻绿豆的陈年旧事，陈大娘还记得那么清楚，记性真不赖啊。”

陈大娘回过头来道：“二郎不也还记得我这副老骨头吗？我可不能输给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嘛。”

旁边的村民都听得笑了起来，空地上本来紧张猜疑的气氛霎时一扫而空。

陈大娘又转头看向众村民，道：“原来是二郎带的兵，大家放心好了，他绝不会像之前那个姓裴的大官那样只懂得烧我们的粮食财物的。（. ）”

世民听到此处，轻轻从陈大娘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肃然道：“此前裴仆射统军无方，致使惊忧百姓。主上深知用人失当，所以已撤了他的军职，把他召回长安了。但不管怎么说，我军毕竟曾经做下了错事，本王在此代表朝廷，本帅在此代表唐军，谨向各位郑重道歉！”说着，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那些村民平日只知道向官军下跪磕头，这时见世民以亲王兼元帅之尊向他们鞠躬，一时都吓得手忙脚乱，好些人纷纷下跪还礼，七嘴八舌的道：“不敢当不敢当，折煞小民了。”

但也有人仍是一脸满腹疑团之色从旁观看，刚才鼓动众人占城造反的汉子更是抱臂在胸前，微微的冷笑着瞅着世民，似是认定世民不过是在做戏。

世民却也不理会他，转头又挽起那陈大娘的手，道：“大娘，你家的存粮够过这个冬天吗？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到旁边的柏壁关去找我。我把我的那份口粮匀一点出来给您，那还是办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