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中计(1/2)
3 中计
刘弘基牵着“白蹄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昨天下过一场大雨,天气没有那么炎热了,但他走在路上,仍是摇摇晃晃的,一副随时会跌倒在地就起不来的样子。让他难受的不是天气,而是肩头上的箭伤。
昨天在那小店偷走这匹“白蹄乌”,仗着这马快虽是甩掉了马主的追赶,肩上却还是中了他射出的一箭。当时刘弘基就已感到中箭之处疼痛难忍,待跑到安全的地方脱下衣服一看,才知道为什么痛得那样厉害。原来那一箭的劲力极大,竟是穿透了他肩上的肌肉,直刺入骨头里去了。
那一箭插入得如此之深,让刘弘基那一个晚上都痛得难以入睡,他却无法自己把那箭拨下来。那箭深入骨头之内本来就极难拨出,肩头的部位还只能单手使力,刘弘基好几次尝试以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去拨下长箭,最终还是痛得使不出劲来。但肩头上插着一支长箭太也引人侧目,他只好以长剑把露在外面的箭杆削去,撕下布条包扎起来。明知这样只会令以后取出箭头时更困难,却也只能暂时作着这样的处理。
除了箭伤,还有就是饥饿了。昨日一天他已没吃过东西,只靠着喝了一肚子的雨水顶着。这时他虽是牵着一匹千金难求的宝马,腹中却依然是空空如也。
可是刘弘基却半点都没有动过要把这匹“白蹄乌”卖掉换钱吃饭的念头。这匹马实在是太漂亮了,昨天他其实也是一时冲动才把它偷了回来,并不是想着自己急需盘缠而要拿这马换钱的。这时他心里倒是隐隐觉得有些后悔了。这马他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贱卖了换回银两吃饭的,可是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养不起这匹宝马,就连自己也要饿死街头。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是害了这马沦为无主之物吗?若落入不懂行的人手里,那就真是太可惜了。倒不如留在它以前的主人的手里,这样的公子哥儿一定不愁没钱,对它也就能照顾周到。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回头去找给自己偷了宝马的马主,只好还是这样挨得一天是一天了。
刘弘基茫然地踯躅于街头,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道:“这位壮士,你这马不错啊,能卖给我吗?”
刘弘基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商贩打扮的人站在后面,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白蹄乌”身上打量个不住,一脸精明之态。
刘弘基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缰绳,道:“这马……不卖的。”
“为什么?”那商贩的眼睛从马身上转向刘弘基,上上下下地把他看了一遍,“恕小人直言,我看壮士你如今时运不济,自身都难保,这样名贵的马留在身边不是白白浪费了吗?你要多少钱,开价就是,我不会乘人之危,一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刘弘基却摇了摇头,不再跟他说一句话,转身牵着马就往前走开。
“喂,你都还没听我的出价,就这样一口回绝了吗?”那商贩在他身后高声叫道。
刘弘基回头冷冷的道:“无论你出多少价,我都不会卖给你。因为……你是不懂马的人!”说罢,他索性跳上马背,飞奔而去,省得那商贩再来纠缠不清。
跑过几个街口,忽闻到一阵馒头的香气扑鼻而来。他不由得用力抽动了几下鼻翼,跟着那香气转过一个街角,只见一个小摊子上正在叫卖着新鲜出炉的馒头。
刘弘基那本来就已是饿得后脊背贴上前肚皮的肚子,受此刺激更是咕咕的叫得欢。他看着那一个个热腾腾、圆滚滚的馒头,一连咽了好几下涎液,可是伸手摸了一摸扁瘪瘪的钱袋子,心里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只能扭过头去。
一转身,却见迎面是一间店铺,黑漆的大门上写着斗大的一个“当”字,正是一间当铺。刘弘基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到腰间的长剑上――那是他除了昨天刚刚偷来的“白蹄乌”之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真的要把长剑也当了吗?如果连长剑都当掉了,这笔钱也花完之后,以后可就连偷马的家当也没有了啊……
刘弘基犹豫难决。但如果不肯卖马,就得卖掉这把剑来换得吃饭之钱。街角那馒头的香气一阵阵的飘来,再加上肚子咕咕的叫得发痛,他终于一狠心,拿起长剑走进了那写着一个斗大的“当”字的大门。
一个时辰后,刘弘基已躺在郊外一片树林的空地上,“白蹄乌”系在他身旁的一棵大树下,正低头吃着地面的野草。
刚才当掉了长剑,刘弘基马上把换到的钱买了馒头填饱了肚子,然后找到郊外这片树林作今晚的歇息之地。虽然当了长剑换得的钱不少,但他还是不敢随便花在投宿住店之上,因为也不晓得此后还能不能像以往那样靠偷马渡日营生了。
幸好这时正值夏季,即使夜里也甚为炎热。他把上身的衣物脱下卷成一包枕在脑下充作枕头,地上铺了些青草作褥子,就这样席地幕天的睡了起来。肚子已经填饱,本来很快就能睡着。可是肩头上的箭伤一阵阵的痛楚袭来,又让他难以安睡。
怎么办呢?肩上的箭伤已经拖了一天,再拖下去,只怕会把这条手臂给废了。可是凭我一人之力是无法把箭拨下来的。要去找大夫吗?哪有这个闲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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