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新房（2/2）

二人在房中本来是新郎、新娘交杯合欢之处坐下。世民默然无语地陪着刘弘基坐了好一阵子，刘弘基仍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一条手臂不放，还是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忽响起“当――当――当”的三下声音，原来已是三更的时分了。刘弘基至此才如梦初醒般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世民，道：“二郎，对……对不起。”

“没事，我们是好兄弟嘛。”世民温言的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可是你的新娘子呢。这样的新婚之夜，却让她跟我妹子一起睡……”

“二郎……”刘弘基忽然不等世民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也跟我一起睡过今晚吗？我……我就只求这个了……”

世民微微笑道：“这还用你来求吗？你今晚这样子，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睡啊。好吧，既然这样，赶快睡了吧。都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那么多酒，就不觉得困的吗？”说着，他自己先就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刘弘基被他逗得破啼一笑，但随即又转作肃然，道：“二郎，你放心，我……过了今晚，我会好好地待我妻子的。我不是怕男女之事，我只是……”将到唇边，最后的那一句“我只是想跟你再睡一晚”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世民却只道他对自己的胆怯感到难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道：“行了，男人都要过这一关。慢慢来吧，迟早你能行的。”说着轻轻掰开刘弘基一直紧抓着他的手。这次，刘弘基没再抗拒。

很快，红烛给吹灭了。大红的罗帐之内，大红的锦被之下，世民的脸庞不知道是因为喝酒的缘故还是被子颜色映衬的缘故也显得特别的通红。他双眼才合上没多久，就发出了熟睡之时那轻微的呼息之声。

世民，世民……

刘弘基一边心里无声地这样反复的呼唤着，一边仍是竭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世民这酣睡的姿容，因为他要记住这最后的模样。

我今天能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终有一天，我会全部还给你。只是，从这一夜之后，你的一切，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了……

诸如此类纷乱的思绪，在刘弘基脑海里如风中的飞絮般盘旋来去。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倦意掩袭了上来，他终于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但就是在睡梦之中，他的脑海里浮现着的还是世民那熟睡的姿态，耳中回响着的还是那轻轻的呼息声，像是在回应着他一声声的“世民”的呼唤……

附此篇其后的史实如下：

后李氏父子在太原举兵，刘弘基招募兵士两千多人，构成起兵之初的部队。从太原进军长安的路上，刘弘基屡立大功。征讨西秦薛举之时，第二次战事中世民因染疾而把兵权交给刘文静、殷开山二人，二人轻敌而致唐军大败，所统八总管之部均溃不成军，唯独刘弘基所部行军左一总管完好而尽力苦斗，直至箭尽力竭而被俘。唐室嘉许其临难不屈，以粟帛赐其家，使其妻子无衣食之忧。

以后从河东之役到洛阳之战，乃至后来的剿灭刘黑闼的叛乱，刘弘基都一直在李世民麾下效力，累封为任国公。直到世民晚年征讨高丽，他仍被任命为前军大总管，力战有功。

刘弘基在世民死后次年的永徽元年病逝。临死时，他遗命只留给诸子每人奴婢各十五人、良田五顷，余财全部用于施舍。可以说，他在见到世民之前是赤条条的身无分文，因为追随世民而获得的资财家产最终也几乎全部还了出去。这就是本篇最后的时候描写他心里暗自立下的誓言――“我今天能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终有一天，我会全部还给你。”――的依据所在。（ps：这篇最初定的题目是《一切》，所以篇末为了点题而强调这“一切”的主题。）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