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起事(1/2)
15 起事
大业十三年,五月。
又是五月。今年端午前后的雨水止得早,天气已变得颇为炎热。河东的李府花园里,蝉声阵阵,绿荫森森。李孝恭正与李建成一起坐在凉亭之内,把酒闲谈。
自从六年前孝恭跟着父亲李安来这河东参加曾祖父李虎六十年的忌辰,他们七房的后人与李渊这一房的后人关系大为改善。尤其是孝恭在那一次里表现得举止稳重、谈吐得体,颇受李渊的赏识。大概是他跟建成这长子打了招呼,此后的每年这个时候,建成都会发函邀请孝恭前来河东参与祭奠,顺便还让他在河东住上一段时间,跟一众李氏儿郎亲近亲近。
李渊在外为官,通常不能回河东这老家来。次子李世民跟在他身边,也没留在这里。其他李元吉、李智云等年纪比他小得多,孝恭与他们的交往也就只是淡淡的。因此说是与一众李氏儿郎亲近,实际上真的与他谈得来、时常相陪的也就只有建成。
这时孝恭看了看湛蓝得晃眼的天空,道:“小弟在这里打扰了都有几天了,该是辞别的时候啦。”
建成微笑着道:“真是呢。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时间过得真快。不过孝恭如果还想住一段时间的话,也不用急着走。怕只怕我们这里日子太沉闷,让你觉得无聊了。”
孝恭忙道:“哪有这样的事?是小弟打扰了太长时间才对。小弟在这里过得很愉快,唯一的遗憾就是今年没能见到渊伯父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建成的眉尖微微一蹙,便试探着问道:“渊伯父……这些年在太原那边任留守之职,公务繁忙得很吧?”
“是啊。[ ]那里时常受到突厥的威胁,再加上……你也知道,这些年来中原的战乱也是无日无之,从山西那边到河东这里,作乱的匪贼无数,真是把爹累得够呛的。”
“所谓能者多劳,当今之世,渊伯父实乃护国之柱石啊。”
建成微微摇着头:“什么‘护国柱石’,其实是危如累卵。去年突厥率军攻击马邑,爹派了副留守高君雅会同马邑的郡长王仁恭合力抵抗,他们二人出战失利,罪过却是派到爹的头上去。主上颁下诏令,竟是要把爹下狱候审。幸好不出数日,主上已改变了心意,另下诏令赦免。这一遭爹算是侥幸逃过大难了,可是突厥年年来犯,主上的心思又变幻莫测,以后……唉,也不知道还能过上多少太平日子了。”
孝恭看着建成脸上摆着一副愁眉不展的神色,心中却是暗暗好笑。他知道李渊自从被委任为太原留守,成为一方大员之后,手上有兵有马、有地有人,一下子掌握了不少实权。这也实在是因为太原直接地面对突厥的威胁,当今皇帝虽然是个多疑的主,但他自个儿任性地跑到远离中原的江都一隅去,若对这边陲要地的留守长官不委以实权,任其便宜行事,哪能及时调动兵马、财饷以应付来去如风的突厥铁骑?
李渊本来既属关陇世家,又是皇亲国戚,出身与声望都足够了,就是一直受制于手上的实权不足。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举,综观四海,像他那样位崇权重者,能有几人?李氏的野心,虽然比不上当年的司马昭之心那样路人皆知,但他们这些浸淫于官场之内、对政治风向变动敏感之极的人,又岂会不心领神会?
这次皇帝喜怒无常,突然要以抗击突厥不力之名治李渊的罪,突然又变卦赦免,把李渊吓了个一惊一乍之后,只会是更加促使他们加快推进行事而已吧。(. )看来……很快就会有事情发生了……
孝恭一边在心里暗暗地忖度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察看着建成的神色,想从他面上看出些端倪来。
太原那边,应该一直会有与河东这里暗通音讯的吧。只是,隋室的官吏对这里的看管也可算得甚是严谨,隔三差五就有人以探望的名义登门造访。这些年里,似乎除了建成的母亲窦氏在大业十年于涿郡亡故时这里的李氏儿郎举家前往奔丧之外,都没再能随意地离开此地。皇帝,果然还是多疑的……
孝恭心里正传着这些念头,忽见一个李府的仆从匆匆忙忙的从园子的月洞门跑进来,冲着建成大喊:“大郎,太原那边有家书送来!”
建成和孝恭都不约而同地一弹而起。建成等不及那仆人把家书呈递上来,一手就抢过,急急忙忙的撕开封口。孝恭细心地注意到,建成的手在微微的颤抖,撕开封口时着急得差点把里面的信函也撕下一角。
建成背过身去读信。孝恭虽然也很好奇想知道信里说什么事,但他还是明智地刻意的向后退开了几步,甚至别过头去,装作在欣赏园中的花草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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