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隐情(2/2)
“你能猜到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父皇的吗?”
“不……不知道。”虽然明明已经知道自己最后被无罪开释了,孝恭的心仍是忐忑不安得如擂鼓般猛烈跳动。
世民眼中的神色又再变得凄然:“老实跟你说吧,当时我真的很想对父皇说,孝恭你是我朝开国功臣,军功之重仅次于我,朝廷若处置你,一定会引起物议,说是天下方定就清洗功臣,这是鸟尽弓藏!”
“不……!”孝恭在惊恐之下忍不住尖叫了出来,那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刺耳得连他自己的耳廓之内都在嗡嗡作响。
皇帝之所以会听进了建成、元吉对他的“诬陷”,固然是因为以为他与世民私下结党而大为不快,也是因为他确实是居于世民之后成为唐室之内军功最盛之人,手上掌握着不少兵权。如果世民用这样的话来劝说皇帝,一定会适得其反,更坐实了皇帝对他的猜忌,坚定了皇帝要杀他以绝后患之心。世民自己就是一个最大的功臣,手握最大的兵权,以皇帝爱子之亲都备受猜忌,他当然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番话说出来会有这样的效果。也就是说,他若是这样劝说皇帝,其实是故意把自己往死地里推,而根本不是真心要为自己开脱罪名!
看着李孝恭吓得脸色铁青、双唇惨白,世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吧,我最后没有说出那样的话来。我是想说,但我说不出口!”他目光一转,看着牢房里的一个黑暗的角落,更像是自言自语的道:“我说不出口,因为我还是忍不下心这样把你害死。我已经跟大哥反目至如仇人相见的地步,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他的心了,难道……我还要再失去你吗?我真的……要亲手把你也毁了吗?”
“世民……!”无意识地,孝恭口中呼叫出来的,不是“殿下”的尊称。可这时二人都沉浸在某种强烈的情绪之中,谁都没有留意到这称谓的变化。
世民合上眼睛,用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某个久远以来背负着的沉重的包袱甩下:“最终,我只是向父皇回了一句:‘赵郡王乃宗室至亲,他的事要如何处置,只有父皇一人可圣躬独断,儿臣岂可僭越置喙?’”
听着世民把当年与皇帝的密谈之言和盘托出,孝恭怔成了一尊木雕泥像。
自己最后是被无罪开释的结果,孝恭自然已经知道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在皇帝与世民之间还有这么一段隐情。皇帝这样问世民的意见,应该其实是有意试探世民与自己之间是否真的有私交结党之事吧。如果世民真的跟他有结党营私之举,免不了多多少少会曲曲折折的为自己说些求情的话,这样反而是坐实了皇帝心中的猜疑,自己大概会是当年刘文静那样的下场吧。就算因为自己是宗室至亲而不便公然诛杀,也肯定会不仅仅是像后来那样剥夺了实权,从此投闲置散,而是很可能会像杜伏威那样在某个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制造一场不小心误服毒药而身亡的事故。
想到此事,李孝恭禁不住一阵的心悸后怕。原来自己那次能从狱中出来,实在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转,差点就回不来了。
若非世民对自己还是有着一些至少是兄弟之间的情谊……
孝恭也合上了双眼。
如果自己和世民之间,还能保留着一些兄弟之间的情谊,他也是……于愿足矣……
后记:
1、往事原来是这般曲折的哦~~~~(其实是偶编得曲折啦~~~)
2、那个时候,其实世民也好,孝哥哥也好,大家的处境都是很惨很惨滴~~~~帝皇家的人和事就是那么难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