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贼船下不去(2/2)
“我和严韵儿,到底有什么计划被你发现了?”韦子轩紧皱了一下眉头,无奈地喘了口粗气,还是这个纠缠不清的问题,她又不肯明说?
她愤愤地,眼里有强加进去的恼恨,“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和任何一个人都有合作的可能,但是,和严韵儿,不可能……你让我死个明白好不好,到底怎么回事?”
所谓关心则乱,也只有面对古蓝朵,他才会有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换别人,误会也好,怨恨也罢,都随它去,他从不会上心去管的。
古蓝朵愤愤地看着他,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许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秘密隐藏得天衣无缝吧?好,看你听了录音后,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u盘插进手提电脑,严韵儿和韦子轩的对话,再次清晰传入耳畔,古蓝朵的脸色更加阴冷,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韦子轩的表情。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额前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录音放完了,古蓝朵静静地等着他开口,看这个“精明”的男人如何自圆其说。
韦子轩扭回头,一脸的无辜,“你相信这是真的?”
“我为什么不相信?”古蓝朵的脸上可以刮下一层霜来,她讥讽道,“难道说话的那个男人不是你?”
“确实不是我?”韦子轩双手抱胸,稳稳地回答。
“你还要撒谎?”古蓝朵简直快抓狂了,铁证面前,他还敢否认?
“你仔细听听,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声音,虽然模仿得很像,但却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因为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韦子轩的眉头难以松开,不是因为古蓝朵的容易被骗,而是严韵儿比他想象的更有心计和手段?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这录音是从你电脑上拷下来的,我亲眼所见……你想把责任全推到严韵儿身上?她能私自进你的办公室吗?她能轻易打开你的电脑吗?”
虽说是质问,但她更期望韦子轩能有一个合理的、可以说服她的理由。
“到底怎么回事,我暂時还想不清楚,但是,那个声音确实不是我的,等回去后,我们可以去找相关的专家鉴定……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应该会相信科学吧?”
韦子轩明白,他就是费再多的话,古蓝朵也不会轻信的,不过,知道了她气自己的原因,总是件好事,没有问题是不能解决的,他需要的只是時间而已。
“谁知道是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古蓝朵又凶了他一句。
韦子轩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怪腔怪调地大声赞叹,“三十六计学的不错?”
古蓝朵拎起拉杆箱,扭头就走。
“喂,”韦子轩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一脸的苦情,“我知道还有‘走为上计’,但是,就算你判了我死刑,也得给我个上诉的机会吧?”
这个伟岸高大的男人向来强势,如今竟然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古蓝朵的心又“不可饶恕”地软了,“那我住哪儿?”
“这儿……”韦子轩用手一指房间里面。
古蓝朵的小脸又冷森森地绷上了。
“我,再去开一间。”韦子轩十分明显地叹了口气。
看着他的身影,想着他的无奈,笑,不自主地跑上了她的面颊,压也压不回去:如果那个录音果真是别人模仿的,那……韦子轩,还是十分可爱的?
晚餐,古蓝朵是在房间里吃的,韦子轩亲自端上来的。
“谢谢。”古蓝朵抬头看了一眼,确切地是,看了一眼晚餐,继续扭头看她的小说。
“吃饭吧……”韦子轩轻声说,竟然有几分小心翼翼。
“嗯。”她只弱弱的,轻轻地哼了一声,头都不抬一下。
“凉了对胃不好。”他的声音还是很有耐心的柔。
“嗯。”又是一句若有若无的轻哼,一眼若有若无的轻瞥。
……
“古,蓝,朵。”他的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急躁。
“为什么看着我?”她的大眼睛忽闪闪地,眸子里全是无辜和疑惑。
他的脸有点黑,“看你长得漂亮?”
“噢。”她继续低头看书。
韦子轩眉头轻皱,这是唯一一个让他有这么多耐心的女孩,如今,他的耐心也所剩无几了。
“你确定一直看下去?”古蓝朵忽又抬起头来。
她眸子里极力掩藏着那份戏谑,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他瞬间明朗,这丫头是在“以牙还牙”?
“对,一直看下去,永远。”他半蹲下身,一把拉住她纤弱的小手,紧紧地。
“你……”古蓝朵撅了小嘴儿,不好玩,竟然被他发现了,抢了台词,小报复还是以失败告终?
忽然意识到,此時此刻,不该放弃所有的警惕,完全信任眼前这个男人,毕竟所有的解释只是他空口白牙的说词而已?想想,刚才的所有,竟像是她为勾^引他而设计的台词,真是很丢脸?为什么对他的警惕姓会这么轻易放松?为什么自己的态度会这样轻易动摇?他真的是她今生的蛊吗?
挣脱自己被紧握的手,用生冷的话强行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你骗我来这儿干吗?” 否则,那越跳越快的心脏又将带来那晚窒息般的感觉……不过,却是一边拒绝一边渴望,古蓝朵,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他的眸子无以伦比地温柔,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情就这样在她的眼着荡漾。
“男人还是女人?”她极力想打破这种暖昧的氛围,她知道,她其实是在和自己抗争。
“女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韦子轩幽幽地说。
古蓝朵不自觉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他眼里的无限柔情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嫉妒油然而生,那个不曾谋面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魔力,能让这钢铁般的男人为之动情,她是何等的幸福啊?不经意间,心里酸溜溜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一阵敲门声把古蓝朵从梦中惊醒。
门外传来韦子轩嘲笑的声音,“起床了,懒虫。”
打开门,神情慵懒、一头乱发的古蓝朵像只伸着懒腰的猫,迷离的双眼睡眼朦胧。
“你睡得很晚吗?”韦子轩微蹙了一下眉头,怎么像彻夜未眠、打了一宿夜仗的样子。
古蓝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韦子轩一身军绿色户外运动装,衬托得他更加英姿挺拔,俊逸神朗。
“害人精。”古蓝朵揉了揉自己的乱发,都是他昨晚的一句“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给害的,竟然为他这句话,胡思乱想了一夜?
“给你二十分钟的時间准备,不然……”
“不然怎么样?”古蓝朵愤怒娇俏的小眼神狠狠地投向他。
“不然……”韦子轩摸了摸鼻梁,本想说“不然就不管你了”吓唬她,却被她俏丽的眼神软化的说不出口,“不然……你会后悔的。”
不知怎的,一抹欢笑就这样忍俊不住地爬上脸孔,哼,小睡猫,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小睡猫,她要仅是他公司里“纯粹的模特”,恐怕早被他开回老家去了,现在,除了可爱、可笑之外,更觉得十分有趣?sxkt。
又来了?古蓝朵拉下脸,这个害人不浅的臭男人,说话总是暗藏玄机,而她,却总是心甘情愿地被他拖进陷阱?
“去做什么?”为套出口风,古蓝朵不得不换了副讨喜的模样。
“到了你就知道了。”韦子轩扭身离开。
古蓝朵在后面龇牙咧嘴,张牙舞爪了半天,恨不得一口吞了他,才能解心中的那份又恨又痒的感觉?
收拾停当,韦子轩带着她坐了2个小時的公共汽车,来到一座野树丛生的山脚下。
“今天表现很乖。”韦子轩瞄了他一眼,唇角有淡淡的笑容。
古蓝朵还给她一个愤愤的眼神:不乖行吗?反正问多了,你也不回答,无关紧要的吗?本小姐才不侍候呢?
“走吧?”韦子轩把双肩大包背上,里面好像装了很多东西。
“爬呀?”古蓝朵惊呼出声,这座山虽不高,但看起来,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嗯,现在是上山,必须爬,一会儿下山……” 韦子轩终于肯正经回答问题了?
“下山就不用爬了?”她眼里现出一抹惊喜,下山有索道吗?阿弥陀佛。
“嗯,不用爬,可以用……滚的……”不等说完,他已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韦,子,轩。”古蓝朵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却不得不紧步跟上。
尽管他放慢了脚步,她还是累得气喘吁吁的,“你背着这么重的包,不累吗?我们……”
“不能休息,以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赶不到目的地,就得在野外过夜,这里野猪、野狼,毒蛇,什么都有……你看,那儿……”韦子轩突然用手一指古蓝朵的身侧。
“啊……”一直与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古蓝朵,迅速窜到了他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
“哈哈……”韦子轩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觉上当的她,毫不留情地给他当胸一拳,咬牙还击,“你小点声笑吧,当心真的把狼给招来。”
“狼?我不怕,别人都说我比狼厉害,什么‘如狼似虎、狼子野心、狼吞虎咽’,那都是说我的,我喜欢狼,狼有耐力、执着、忠诚、团结,所以狼群很少真正受到其它动物的威胁……”
古蓝朵暗暗地看着他:在人们心目中,狼是个不良动物,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狼竟然是那么的可敬,唉,真是走火入魔了?
韦子轩斜了眸子看向她,这丫头最怕的就是“激火”,一激就怒,而他偏偏喜欢上了那种感觉,“怎么,怕了?怕跟我在一起是‘引狼入室’?我什么狼都是,但唯独不是?”
“不是吗?”古蓝朵突然顿住脚步,挑衅似地看着她。
“我……”韦子轩读懂了她的意思,事隔不过几日,古蓝朵脖子上还隐隐地有着鲜红的印迹,他轻低下高傲的脖颈。“我……为那晚的事……道歉,我喝多了,而且……对不起。”
他的真诚,竟然让她有点小受伤,原来他只是酒醉乱姓,回想那份落在她身上的痛,还以为完全是他的情难自控呢……
“我和韦一鸣……”竟然不自控地想要解释给他听。
“我知道,”自从啸天告诉他,大哥不喜欢女人后,他对她和一鸣的关系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你不该拿自己终生的幸福开玩笑,一鸣是认真的,他真的会娶你。”
“如果我……真的成了你的大嫂……”古蓝朵的眼里有一抹伤痛,以现在这种纠缠不清的关系,如果真的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那将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不敢想象。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你……”
韦子轩咬了咬牙,吞下了那句“你是我的女人”,现在说这句话,会不会为時过早?会不会吓坏她?录音的事悬而未决,会不会增加她的反感?……天啊,他什么時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起来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继续前行。
夕阳西下的時候,他们走出了丛林,前面闪出一个空地,三三两两地盖着许多小木屋,远远地已见炊烟升起。
韦子轩带着她,敲开了一间有浓重中草药味儿的小屋门,“田伯。”
“子轩……”老人颤抖着拉过他的手,“孩子,你回来了,你母亲的祭日就到了,我猜着,这两天,你也该回来了?”
“有安大夫的消息吗?”
“有,有,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我去找他。”韦子轩神色一紧,几步跨出门去。
“喂……”这两日,古蓝朵已经对他有了习惯姓的眼从,他突然丢下她走了,她一時不知该怎么办了?
“姑娘,跟我来,我带你去的坟上吧,他一会儿就去了。”
古蓝朵释然,原来这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一座孤坟,虽有苍松翠柏的陪伴,但依然显得那样孤苦无依。
汉白玉做成的墓碑上清晰地刻着“林玉蝶之墓”,立碑人是韦天祥。
看来,睡在这里的就是韦子轩的生身之母林玉蝶,看名字,就应该是个温婉可人、灵秀聪颖的可爱女子,只可惜,一缕香魂,早已随风而去。
不多会儿,从远处飞奔而来一个绿色的身影,韦子轩在碑前“扑通”跪到,两只大手抓住坟上的野草枝藤用力撕扯,荆棘刺进他的皮肤,手掌里渗出鲜红的血来。
虽然知是思母心切,但韦子轩的行径,还是让古蓝朵吓了一大跳。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让我跟韦天祥走?为什么?……”
韦子轩咆哮着,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雄狮,他的一双手在石碑上不停地抓抠,恨不得用指甲把“韦天祥”三个字挖掉?
“子轩……”古蓝朵冲过去抱住他的手,那鲜血淋淋的样子,让她心痛如刀割,原来看到他自残竟是这样不可想象的疼痛?“你别这样,逝者已逝,已经在地下安眠了这么多年,你这样,她在天堂不会安心的……”
“她从来也不曾安心过,”韦子轩猛地甩开古蓝朵,眸间充满了血光,齿间露出的都是恨意,“你没见过她死之前的样子,枯瘦如柴,双目失明,连头发都掉光了……你知道,她曾经多么美吗?就连这山中的蝴蝶都不及她的一分一毫……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是被自己的心上人害死的,是被韦天祥毒死的?”
“你怎么知道?会不会弄错了?”
虽然墓中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件事如果真的如韦子轩所说,也太过惊悚了?
“二十二年了,我始终在寻找证据,可是他做得天衣无缝,连唯一一个知情人都被逼离家二十几年,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一辈子吗?以为時间久了,就可以让我忘记这一切吗?不会,永远不会?”
韦子轩恨不得咬碎钢牙,才解心头之恨。
“子轩,安大夫怎么说?”田伯问。
“当年,就是韦天祥亲手从他那儿买走了大量的安眠药?”韦子轩的拳手格格直响。
“你刚说你母亲在去世前已经双目失明,连头发都掉光了,会不会是已经病入膏肓……”
古蓝朵想极力挽回,如果真是韦天祥所杀,那这对亲父子以后该怎么相处?韦子轩又该情何以堪?
“那也是拜他所赐,七年,他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母亲的眼睛就是哭瞎的,后来,他知道还有我这个儿子存在,就想带我回去,却发现母亲已经丑陋不堪,于是……生了毒心,亲手害死了我的母亲,这就是他的所作所为,禽兽不如……”
古蓝朵看着韦子轩的背影,忽然间觉得他那么单薄,如果撤出他体内那块支撑的钢板,他会轰然倒地……
韦子轩还是倒下了,半夜里就发起了高烧,胡话连篇。
昏黄的灯下,古蓝朵捧着他的手,用针尖一个个挑着那些扎进他手掌的细刺……直到全部没有了,才从他的背包里取出白纱布,在他血肉模糊的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她用温水一次次擦着他滚烫的身体,祈祷着他快点退烧……他突然睁开双眼,大瞪着她,“妈妈,别走……”,她把他的头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