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下药(1/2)
乔云雪最终还是大步走了进来,但江小鱼发现她没有走向林如海的地方,看来她约的是另有其人。
江小鱼脸上剩余的浅浅的笑容慢慢地消失殆尽。
云维庸――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吗?那是情侣间最亲密最柔情的疼宠的举动。
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是想干什么?
江小鱼想忍,可看着云维庸残留在脸上的淡淡的笑容,实在忍无可忍。更不想给他得寸进尺的想象空间,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是必须的。所以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等到心平气和了,才非常冷静地告诉他:“云总,我和你还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云总,开玩笑可以,但没必要把不适宜的举动表演给许多人看。”
“开玩笑?我云维庸从来不开玩笑。”云维庸没了刚才的如浴春风,可绝对也不算冷,他的神情高深莫测,上身朝后靠着,非常的悠闲,非常的吸引人――旁边已经有女顾客痴呆地看着他。
“不开玩笑?那难道是云总在这里有中意的人,故意让我做炮灰,让人家女孩子看到好吃醋?”江小鱼反而淡淡笑了。这理由好象也说得过去。
“这就算亲近了?”云维庸淡淡地反问着,慵懒的神情就像故意在勾引愿者上钩的女人,“江小姐,我们手也牵过,吻也吻过,抱也抱过,天天共处一室。还有那个巴掌――江小姐,如果你不是我亲近的人,我云维庸能挨你巴掌没事?刚刚那个动作对于我们的关系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江小鱼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来就没没么一副傻相过,她微张着唇,讶异地看着云维庸,这人很会搅乱一池春水。是个高手。请问,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么多纠缠了?
他说得正儿八经,一板一眼,好象是真的……忽然觉得无话可说,只剩下好笑。
“吃饭。”江小鱼抑扬顿挫地下令。
只剩下这事了。
吃完就分道扬彪,各奔东西。ok!
吃饭。云维庸没吃,他那样子似乎已经对吃饭不感兴趣了。他没看着菜,甚至脸也不是对着桌子,更没理会旁边各色眼光。他就那样盯着她,故意制造暧昧,让众人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全看向了江小鱼。而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漆黑,深不见底。
就那样一直看着她,仿佛要盯出他想要的效果来。
江小鱼果然吃得认真,就算周围的眼光要把她身上盯出一个洞,她也坦然得似乎没事一般。他到底做给谁看?
倒是旁边有个老太太看不过去,说:“姑娘,生气归生气,也要谅解人家男人嘛!”
“噗――”江小鱼满口食物喷了出来,伏在了桌上觉得一身无力,只揉着胸口顺气。看着旁边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哭笑不得,果然流年不利,吃个饯行晚餐搞出这么奇怪的事来。
唉,大家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解释清楚了。
她淡淡笑了:“云总,虽然我天生不爱记仇,但这事我会记着的。你下次真交女朋友了,我要不要好好帮帮忙。”
不过显然她大度并不表示就没事。云维庸并没有收回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状似非常不经意:“江小姐,你真的不想为你的杜家夫君争取珠宝店了?我记得,你的小姑今天下午可是很卖力地要那个福利,而且好像因为你的不帮忙,想杀了你。”
“云总愿意给机会?”江小鱼淡淡一笑,避重就轻,微微偏着头,把食物噎得干干净净,然后噙着淡淡的笑,回视着云维庸。
莫非天要下红雨了,云维庸竟然主动帮起她来?
如果他主动给,她有什么理由拒绝要。有比没有好,就当收买余雨慧,堵她那张多话的嘴;就当送礼给杜海燕,多少少恨她江小鱼一点。
而且,她为的原来是杜海岩。
“当然愿意给江小姐机会。但依我看来,江小姐完全不怎么在乎这个机会。”云维庸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离她越来越近,脸上非常冷然――他要给她机会,看来这件事非常的真切。
“我当然在乎。”江小鱼也放下了叉子,集中注意力来谈判,她坦白自己的希望,“但我不希望云总帮我一次忙,然后就有了理由找我一辈子的麻烦。”
因为她最后几个字,云维庸笑得特别的别有深意:“江小姐,生意场上说话没必要这么直白。免得自己本来就只有三两重,被对手完全摸个一清二楚。”
“哦?”江小鱼不置可否。只把眼角的余光瞄向了乔云雪,她果然正在和一帮西装革的男人正浅笑相谈。
而角落里的林如海正含笑喝酒,时不时地看上心上人一眼。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哪!这痴情的男人只怕徒惹一身伤心回北方。
她觉得心酸,收回了目光。
云维庸当然把她的神情举动尽收眼底,看过乔云雪再看过林如海,一脸深沉,让人看不明白,不过他说的还是两人所谈的话题:“举个例子,如果江小姐因为乔云涛这颗大树,混进佳家当个什么头面人物只是小意思。可依江小姐这沉不住气的样子,怎么和我相争,怎么和全家福相争。”
江小鱼暗暗心惊,云维庸这话外人听来似在嗤笑她,可她知道,云维庸是在暗示她现在已经和佳家有着密切关系。
“如果我有本事做什么头面人物,我自有我的法儿。譬如我写言情小说我便只谈情,譬如我和云总谈话,便只谈工作。”江小鱼云淡风清地说,“云总,和你谈话,我会尽量让自己沉默似金。”
现在的她确实不是他的对手,相信三五年内都是。
只有沉默,才能让对方知道得最少。
再说了,什么环境造就什么人才。她要是真到了佳家的第一高位,说话行事自然而然为了顾全大局,不知不觉就会处处小心,事事留神,步步为营。哪里再会以一个不起眼的秘书心态和他大老板说话。
“沉默,是个办法!”云维庸徐徐点头,唇畔流露的尽是讥讽的笑容。当人完全没办法时,沉默就是办法。
“云总直说吧,你答应‘明珠’入主全家福有什么条件?”江小鱼淡淡地问,和商人谈事,非常地实在才行。她要是把他当成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那可不是她江小鱼了。
“条件?是的,确实有条件。是什么条件呢……”冷肃如云维庸,竟开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淡定的江小鱼,半天不给她一个字的答复。
他挺会套她的嘛!
江小鱼淡淡笑了。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她是非要不可。但到了现在,杜海岩已经和汪雪琴双双飞向大洋彼岸,她和杜家的关系已经一日比一日疏远,这事情已经不是那么急迫。
她仍然希望云维庸成全,但绝对已经没有了非成全不可的想法。有汪雪琴在,杜海岩的医疗费用她完全不担心。汪雪琴富贵如此,而且深爱成痴,区区一点医疗费用根本不在话下。依汪雪琴的深情挚恋,别说治病,就是白白地养着杜海岩一辈子,也会是心甘情愿的事。
江小鱼把这件事还挂在心上,确实为了她对别人的承诺,也为了心安,最重要仍是为了杜海岩着想――万一他拒不接受汪雪琴的爱情,“海珍珠”一半的赢利她会交到他手里。杜海岩会非常顺其自然地成为“海珍珠”的半个老板。
杜海岩如果不肯和汪雪琴共度一生,绝无可能再回去当他的军官。而江小鱼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知道,杜海岩除了当军官,确实没有别的独立生存的本事――他的生命里只有海,只有军队,只有士兵。
余雨慧心中只有女儿,她已经亲眼见识到杜海岩生命垂危之时,余雨慧不管这个快没命的儿子反而在和女儿谈金钱利益。
好一会儿,江小鱼含笑问:“怎么,云总的条件这么难想出来?”
“也许,任何条件也没有呢?”云维庸似笑非笑。
“哦?”那可太奇怪了。江小鱼可不会把他这句话当真,只是浅浅的笑着。他嫌她太坦白,那她就含蓄给他看。
“对,就是这样。”云维庸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看上去挺好,“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全家福所以上架出售的珠宝需要我派人亲自验证真假。”
那是自然。江小鱼毫不犹豫地和他击掌,“成交。立字。”
“成交。”云维庸没有片刻地犹疑,和她双掌相击,“至于交字,请立即联系商家本人。”
“好。”江小鱼立即答应,几乎没有一刻地停顿,她把电话拨给了余雨慧:“是我,江小鱼。”
余雨慧的声音有着冷淡:“终于从我手中溜走了。厉害。很好。”
果然恨她江小鱼啊!
江小鱼无可奈何地一笑,却大人不记小人过,浅浅笑答:“伯母,‘明珠’还打算入驻全家福不?”
“当然打算。”余雨慧的话快得不能再快,那声音里的渴盼任谁都听得出来。
“打算的话就立即过来这边来。云总会跟你洽谈相差事项。如果谈得好,他所有的商场都可以让你开一个连锁店。”江小鱼唇角含笑,语气却平静至极。
和余雨慧谈话,她最多只能这样。不骄不躁,不喜不悲,否则都会刺激到她。
“好好好。”余雨慧显然太过激动,已经找不到别的话来说。
“至于我上次提到的五五分成,我坚持要。”江小鱼开门见山地说明。
价值不知多少的存货放在那儿,余雨慧日日惴惴不安,却又没有胆凭自己的本事另开炉灶,独自经营。如今全家福愿意接收,那好比稳赚不赔好事向她杜家招手,当然不能放过这等好事。余雨慧果然停顿了一下,但也仅仅几秒的时间而已。她就表明:“给你五成。”
“好,就这样,明天你可以直接过来找云总谈细节。”江小鱼挂了电话。
“五五分成?”云维庸注意到了,有些讽刺,“我无条件接受她的珠宝店。没想到你一个中间人就坚持五五分成,看来我果然小看你了,竟然抽这么重的分成。果然还真有商家本事。”
“那是海岩的。”江小鱼淡淡解释,“如果他回来,那就是他以后活命的钱。”
“果然情深义重。”云维庸冷冷地下结论。
“情不能,义可以。”江小鱼摇头。对于杜海岩,要她完全放下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但她最欣慰的是恰好来了个汪雪琴,她可谓是雪中送炭,把他带离了这里,终于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那假情也会成为真夫妻。想起杜海岩那些日子对她身心的执着,她觉得身上无端端飘过寒风,一直刺入了坦荡荡的心,痛而无着无落。
如果就这样和乔云涛分开一辈子,她怎么可能不遗憾不后悔。如乔云雪所言,女人一生只求情啊。
两人终于再也找不到任何话来说。而江小鱼真真切切地知道,她欠云维庸这个人情,可谓不是一般的大。而她更加深刻地知道,这个人情有一天她会还的。而云维庸绝对不会说不要。
“走吧!”江小鱼站了起来。
“哦?”云维庸的神情终于复旧成冰山。江小鱼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人还是适合原装啊,他只一笑,她心底虚虚地,而且胆寒。
还是冰山好。
“不走?”江小鱼有些疑惑,他还没吃饱么?
“你不去和那人打招呼?”云维庸冷冷地提醒。
谁?乔云雪还是林如海?乔云雪似乎很忙,一直在谈论着,而且在做笔记,显然在谈生意。她忙得连瞄一眼江小鱼的时间都没有,看上去也完全不知道江小鱼这个弟媳和云维庸已经经过一场忽明忽暗战争。
她不能去打扰乔云雪。
林如海确实闲,身为她的小说导师,她这个弟子理当参见。想到这儿,她起身,盈盈站起,轻步朝林如海走去。
“繁花也吃西餐?”江小鱼看着他吃了半天,人也闲了半天,可盘子里居然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食物,明明就是不爱西餐,偏偏扛上西餐来,不由得故意问。
“西餐而已。”林如海的心思显然没有对准江小鱼。
就这四个字,江小鱼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男人女人,果然撞着就是不是冤家就是对头,谁知这倾世繁花,言情十年,谁知就栽在乔云雪这飒爽女子身上。
“要聊聊么?”江小鱼仍然淡淡地笑。乔云涛和她一样,天天只装作不知道他那份深沉如海的心思。言语间绝对是小心翼翼地努力不牵扯到乔云雪三个字。以免有男人触名字伤情。
但这种回避只是徒劳,至今为止,林如海那份心思是越来越深了。这事江小鱼深知。
她在看他的连载小说,这几章实在是激情啊。明明男女主角手都未牵,可言语行动间俱是柔情,让人怦然心动。读者一个个都在摧――还不吃干抹净。
这不正是说明作者恰在痴恋之中。欲说还休,欲要还远。就是一个纠结了得。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比别人深知。
“不用。”林如海一挥手,“你走吧,别吵我。”
听得江小鱼噗哧一笑,果然是文人性情,写文尽是修饰之辞,可一到现实中根本就是直肠子,不懂得半点修饰。
他直肠子,她也连告辞都懒得说上一声,转身就走。回头看见云维庸高深莫测的神情,心里不由得疙瘩了下。
不知为什么就转身看向了乔云雪。
乔云雪的交涉似乎告一段落了,正伸出手来和同桌几个男人伸手相握。爽快干脆。但江小鱼眼尖的看到,几乎每个男人在握着乔云雪的手时都停顿了下。
面对艳冠群芳滔滔不绝的女人,哪个男人不起色心。只是碍于乔云雪的锐气,以及过于雄厚的背景,这些心中蠢蠢欲动的男人才一个个只好望梅止渴。不能如愿,那就只有在握手时揩点小油。
但显然一个个仍然不舍,握手完毕,一个个举起杯盏,竞相朝乔云雪劝酒,祝福双方成交。乔云雪豪迈非常,果然就是几杯酒下肚。
商与酒,就如财与色一样的紧密,有其一就有其二。饶是乔云雪这种喝法,当真能镇住好些男人。
面前这堆就是。
但那只是当时的事,然后个个回神,才又开始劝起酒来。又劝酒,江小鱼才知道专门有人替乔云雪喝酒。
一见这情形,江小鱼突然就觉得心酸。如果乔云雪能喝上几十杯而不倒,怎么会先埋下个喝手在这里挡酒。女人从政也好,从商也好,原来都是如此之难。乔云雪表面的光鲜,其实有着多少的血泪。
而她很快会步上乔云雪的后尘,值得庆幸的是,她唯一比人强的地方是,她肯定比这群男人能喝。
可是能喝就一定要这样折腾自己的胃吗?而且她腹中还有孩子。想必她辞职去佳家,孩子生下来之前沈玉清也不会让她单枪匹马地去洽商。
江小鱼没有看下去,默默地回到云维庸的面前坐下。忘了才说了要回去。
因为心酸,所以江小鱼没有注意到云维庸幽亮的黑瞳格外的清亮,他只是若有若无地看了乔云雪那边几眼,唇畔的笑容越来越深。而他的脸上,飞快闪过的是没人能看懂的信息。
从离开乔家的那天开始,他誓要让她的笑容从此深埋。他已经有点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见到乔云雪那灿若星辰的笑颜。讨厌,很讨厌,让他讨厌得用尽心血在短短数年间建立了自己的商业王国,誓要摧毁乔云雪的笑容。
但目光转向江小鱼的时候,又有了隐隐的柔和。
面前的女人将是颗最可爱的棋子。这么善良的女人不该从商,但她不可避免地卷进了商场。
而她防着他云维庸的,可惜他是一个才刚接触商业之前还在做都市爱情童话美梦的女人能孩防得了的?
能防他那就怪了,他这商业王国可不是捡来的。
乔云涛的女人?乔家不配有江小鱼这么善良的女人做媳妇。这么善良的女人该另找良配。
“走吧!”江小鱼终于回过神来了。
“你确定要离开?”云维庸冷冷地问。
怎么了?江小鱼看了看四周,林如海依然淡泊,乔云雪的酒席已近尾声,而她没有醉意,乔云雪的中国功夫随时可以把身边这群男人打趴。
她江小鱼怎么不能离开?她完全就可以放心地离开。
“你放得心把乔云涛交给白小柔?”云维庸淡淡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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