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1/2)
我如愿来到了大草原。[ ]带着一身忧伤,满心凄凉。我需要草原的空旷和清新打开我困兽般的心。
如愿看到了苍穹之下的空旷阔远,但没有如愿看到绿油油的大片草原地带,一眼望去,尽是颓败的苍凉。
感觉到阵阵阴冷的北风袭击着我裸露的脖子。我几乎想立即回那四季如春如画的x市。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说的不是这个季节。
我来错了季节。站在天地间许久,还是没法接受我居然来到的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至少看上去就是如此荒凉。
但不管哪个季节,都会有大胡子的存在。
女人心中总会倾慕数种不同类型的男人。我除了倾慕程心鹏的那种阳光阔朗,就是腾格尔式的粗犷。曾一次次幻想着被粗犷男人抱着,会是一种多么柔情而又壮美的绝妙美景。
如果再有着腾格尔那样的歌声,唱着旷远而粗犷的爱情歌曲,如果有这样的大胡子男人爱上我,也许能把我沉寂的心重新唤醒。
我会用心努力让自己活得好好的。让孩子好好的生下来。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我都喜欢,我就想着这孩子是我十四年爱情的纪念,是我用了此生的青春的延伸。
是我和我爱的人唯一的枢纽。
当然我不知道,当我十四岁时把自己交给那个还未长成男子汉的大男孩时,会是今天这么天各一方的局面。
曾经的午夜偷情,曾经被婆婆在床上尴尬捉住两人,逮着逼婚的过往,虽然无尽的丢人,却是漫天的温馨,能够绵延一生,到寿终正寝的那日也不可或忘。
只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停在了一个人烟稍为密集的地方。看着一个个悠闲的牧民,我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这是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这是有着大胡子男人的地方。
旁边有热情的老牧民迎了上来,做着欢迎的手势,双眸灿灿发光,让我的心瞬间高扬了起来――好在这里的人不似这里的天气一样的冷。
看来这地方果真不错。我的新生活看来很盼头。我的孩子会有一大票可爱热情的牧民相伴。或许数年后,我的孩子会成为草原英雄,或许会是大玉儿般的睿智飒爽英姿。
我却不知道,从我一站在这片凄凉之空旷地起,当我把南方的灵秀带到了这里的男人面前,就被数个大胡子倾慕,并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一个个好象没有看到我的大腹便便,一听到我是单身女人,我的屋子就一直热热闹闹的,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好像只是汉语,和蒙古人扯不上关系。
同时也看到了好些蒙古女人投射在我身上羡慕妒忌恨的目光。
但蒙古人皮肤真的有点粗。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有一天和蒙古人肌肤相亲,那粗皮肤会不会把我娇嫩的皮肤磨破?
有可能。
我的皮肤很好,洁白如玉,晶莹细致。程心鹏曾不止一次说他捡到了一颗晶莹的珍珠……
该死!我怎么又想起了程心鹏。当我从他身上爬起离开的那天开始,已经注定了我们再也无爱。至少对他而言如此。
在北京那三天的混乱,对我而言是安慰,是最后的疯狂,对他而言是羞耻,是终生的愤慨,是对十四年的初恋的蹂躏和毁灭。
没有一个男人肯被女人强。绝对没有。包括这个和我翻滚了十四年的男人。
当我转身关门时,从门缝里看到的是程心鹏想杀人的目光。可惜他双脚依然动弹不得,追不上我,所以只能用他的眼光杀我。
我林小霞九条命,几道眼光哪里能杀死我。
程心鹏,你可以来追杀我,我等着你的恨让你站起来,天涯海角地追杀我。
我淡淡笑了,有着骄傲有着挑战,还有他看不到的苦涩。我带上了门,回到x市开始我的复仇行动。
x市酒醉灯迷的生活,正式宣告了我单纯美好的生活渐渐抽离了我身边……
正想着我前二十九年的前尘往事,一个蒙古汉子居然赶着他的小羊羔到了我家。
我愕然,但欣然让他进了家。默默看着他激动地说着话,我从来不知道大胡子居然这么爱说话。
我喜欢大胡子,我无法忍受小心眼的男人,我想我在这儿会过得很好。至少这三天来,我过得相当好。快乐幸福,众星捧月,欢乐慢慢沁入了我落寞的心。
我连江小鱼都快要忘了。还有乔云雪。
和小鱼认识,是因为我刚上大学的第二天,居然看到一个面貌清秀却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在校园不远处做搬运工,那么一大车的砖头,她一个人拉。
我认识她,她是我的新同学。不爱说话,总是来去匆匆。
看着她满手的灰尘满脸的汗水,我当即震憾了,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过得这么卑微而辛苦的女孩。我以为现在生活水平都大大提高,没有人再为温饱问题而担忧。
我错了,然后身为家中得宠的晚女的我,在跟着她身后跑了三趟之后,终于把她的车子给掀到了一边,吼:“你气死我了。”
怎么会有这么灵秀美丽的女孩做搬运工。怎么会,她太不珍惜自个儿了。她不知道女孩应该那珍惜那张秀脸不被风吹日晒,珍惜那双手为以后的夫君洗手做羹汤么?
“你才气死我了。”她也吼,比我更愤怒,咬牙送我四个字,“纨绔子弟。”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我。我在程心鹏的呵护下一直顺山顺水,女王般的过着日子,生活质量几乎无人可及,可是居然有人说我是纨绔子弟。我头也不回就走了。
这种驴子似的女孩,活该她吃亏。最好砖头掉下来,砸掉她的脚趾头。
我恨了她整整一个晚上,也想了她整整一个晚上。那么的想,吃不下睡不好。如果她是男的,我甚至都以为我移情别恋了。
然后我甚至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穷困地区的片断。
然后第二天,同一个时间我又去了那儿,没有意外地看到她还在搬砖头。结果我站在那儿哭了,号啕大哭,哭得日月变色,风云变幻。一直哭到那个搬运工悄悄地停在我跟前。
我发现她的杏眼水灵灵的,眉头有着淡淡的哀愁。我觉得她肯定还没有十八岁。
她看着我,递给我一块洁白的手绢儿:“你如果也想搬砖头的话,欢迎你!”
欢迎你个头!我狠狠地瞪她。蓦地拖着她走,一直拖到那个工头面前:“你,马上给她结帐。她不干了!”
女孩被我的突兀举动给弄怔住了,任凭我朝那工头发飚,断她的财路。
工头斜着眼睛看人:“今天才三天,不能结帐。她不干可以,自动离职。”
我二话不说,打电话:“爷爷,工地上的事归不归你这个国土局的局长管?还是打电话给舅舅,看他劳动局管不管?这儿有工地雇佣未成年的女孩。”
女孩睁大了眼看我,那个工头早手忙脚乱,抢下我的电话,连连说:“我结,我结,加倍给钱,你千万别提这事。”
等拿到双倍的工钱,女孩才无力地说:“我失业了。”
她没有怪我。但马上离开了我。我从她的神情上可以看到,她又要去另外的地方找事情干。
“你没有生活费么?”我带着哭腔问。
“不是。学费也没有。我贷了一半款。”她丢下三个短句就走开了。
害我又哭了。这女孩真可恶。我自小就没哭过,居然被她弄哭了两次。哭得那个凄惨,眼睛肿了脸糊了,人人都以为我被男友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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