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倾诉（四）（1/2）

宁涵原本听到昭帝说萧天?因师叔死在他面前，还不是很在意，以为中间有什么误会才会如此，这时听萧天?痛悔地说起往事才知道周师叔的死对他打击有多大。( )

宁涵更加紧紧地握住了萧天?的手，仿佛要把自己的怜惜传给他一般。

萧天?明白她的举动所含的意义，冲她笑了一笑，仿佛叫她不用担心。又闭上双目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当时很震惊，猝不及防看着师叔一刀刺向自己的胸膛却来不及阻止。周师叔虽然和我相处的日子并不多，原本在宫中也很少说话，只有逃亡路上他拼死保护着我，事事挡在我面前，我才发现原来师叔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自从知道母妃去世的消息痛哭一场后，我练功再苦再累再受伤也没哭过，可那时候我抱着周师叔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宁涵轻轻地说道。

萧天?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你说的话经常出人意料却又很贴切！”

“当时我哭着问还有一口气的周师叔，为什么会这样？父王想必也很是意外，呆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周师叔这才告诉我，原来他从小和母妃一起长大，是母妃娘家管家的儿子。他从小就喜欢母妃，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开口表白只想着出人头地，有番作为才配得上母妃。于是他离家拜师学艺，练了一身好武功。可惜等他回到家里，母妃已经成了父王的妃子。”

“周师叔想着再见母妃一面，就参选做了宫中的侍卫好接近母妃。母妃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当他大哥一般，见他也在宫中，为免有心人大做文章，只推说二人是同乡。”

“周师叔原本见了母妃和父王很是恩爱，就放下心来觉得了了一桩心事，只等几年后时间到了就出宫回家。谁知道正好遇到祸事，母妃香消玉殒，于是他就带着母妃的托付全身心地保护着我。”

“等到我安全又成了他师侄后，周师叔就寻思着找到庄皇后和庄家的证据，证明母妃的清白，于是就易容投靠了庄家的人。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不得已也杀了几个人，还教了几个顶尖的杀手，几年下来才接触到内层，搜集了一些证据。”

宁涵听到这里，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好象与这有些关联，但是却一时想不起来。

“如今见庄皇后伏法，周师叔自觉一来不该对母妃有爱慕之心让人有机可乘，乘机诬陷，母妃的死他也有责任；二来在庄家这几年杀了些人取信他们，而这些不少是良善之人，更使他内疚万分。所以一见事情有了结果他对母妃承诺的责任已了，竟以自杀谢罪，只求父王原谅。”

“我呆若木鸡似地抱着周师叔渐渐冷却的身体，直到赶来的御医和侍卫们从我手中接过。我看着父王这十年来明显老了的面容，想说些什么，却根本开不了口，只觉得胸口痛得叫我恨意大发。”

“如果父王不是皇帝，我们只是平常人家还会有这样的纷争吗？如果父王当初不去围猎，母妃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呢？如果父王一早发现庄家的阴谋，是不是周师叔也不用死了呢？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宁涵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才恨皇上是吗？”

“恨……也许吧，也许我是恨父王的……”萧天?想起回宫这几年，和父王相处的时候几乎没给过他多少笑脸。有时候父王望着他的目光也有些着说不出的痛惜、爱护，可自己面对这样的目光却往往是回避，难道自己的心里真的是恨着父王的吗？

宁涵看着眼前有些困惑的男子，柔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莹妃娘娘的故去已经让你很是伤心难过，那时候你还小才把后来保护拼死保护你的周师叔当做了另一个亲人。 []所以当他们二个的死直接间接都和皇上有关时，你无所适从自然恨起皇上了。其实这只是你下意识中的想法，我敢打赌你并不恨皇上！”

萧天?的目光越来越亮，眉宇间的紧促渐渐舒展开来……

“如果你恨皇上就不会在意他的想法，皇上交付你的事你就不会样样都力求办得完美无缺，皇上在朝堂上夸奖你的时候是不是你的心里充满了开心和信心，有时候我看到皇上在掬心斋开心地笑时你也会心地笑起来……”宁涵有心开打父子二人的心结，卖力地诉说着。

“我一心想在朝中压倒大哥，自然样样件件都要做到最好啦！”萧天?嘴硬地说道。

“是吗？”宁涵俏皮地歪头反问道。

萧天?在她慧黠的目光中，觉得自己似乎被她看得透彻明了，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宁涵几时见沉稳清冷如萧天?会露出这样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来，扑哧一声笑出来扑上去在他的脸上叭亲了一口，心里也知道他有些动摇了。

萧天?被她闹得撑不住自己也笑起来，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轻松了许多，搂着宁涵倒在自己身上的娇躯，转头向母亲的牌位看去。旁边闪动的烛光似乎也温柔起来，仿佛是母亲一如既往的笑靥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