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龙猊护花铃[中](1/2)
“咱家的纸张,可是风雪小冰雹子都打不透的好纸浆做成的!咱东城王家做黄纸,可不是一天半日的了,不买可会要后悔的……”那后生急忙又吆喝着挽留道:“买一匹吧,算你便宜点!”
洪升这才缓缓的停下脚步,轻声问道:“那请问小老板,你卖多少钱一匹黄纸?”
“便宜得很嘞!嗯~~算你、就算你五个大钱怎么样?!”说完,他的眼睛狡猾的闪动着,望着眼前这个白发的渔者。
洪升慢声,却一板一眼的说道:“去年我买的也是你们王家的纸张,纸张也比现在的硬撑儿,每一匹纸也比现在的厚实。我记得是三文钱一匹,怎么变得这么贵了呐!”
“嗨~~你这老伯真是细致得很!不是早告诉您了嘛,现在什么都在涨价,我已经给你的是最低价了!这样吧,就四个大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了哈!”说着话,他神情仿佛很不情愿的用细绳捆扎起了一匹黄纸。
“你的纸太薄了……”洪升再次缓缓的站起身形,欲要转身离去。
那个叫王帅的卖纸郎,停住了正在捆扎细绳的手。上下看了看这个银发布衣的老人,此时他的神情,都已变得好像有点想哭的意思了……
轻声的叹了口气道:“哎!你就是到别家去买,纸张没有我们王家的好,更薄的……而且顶多卖你七个钱两匹。两匹纸,没有我家的一匹半厚呐……”
见洪升还是不语,又道:“赚钱难呐……这年头哇,这人们怎么都这么小气呐。看你老伯也是粗布寒衣的穷苦人,又‘拾掫’(收拾打扮、穿衣戴帽的意思)的这么干净整齐,还是个砍价能手。我王小六服了你了,就不赚钱卖你一匹纸。您老人家回去帮我多宣传一下,我们王家的纸真的很好!算了,三文钱就三文!卖给你了,不过可别告诉别人,我是这么便宜卖给你的呀!”
白发渔者洪升嘴角挂出一丝浅笑道:“那好,我就买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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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此话绝对有道理!
就那个年代的凤城之中,且先不提那些潘镇、段云美、贾仗义之流的城中高官;垄断沿江水道的盐帮之类。
但就是这城中那些与官府要员,早已默契形成的,在金融、钱庄,房屋地产、郊外良田,城内各式的娱乐行业,以及其他众多的赚钱经营的渠道上,常年相互勾结,各霸一方的分劈红利的商贾之流,生存的环境是如何的奢侈靡/乱。就是那些在衙门里混得还‘过得去’的,类似衙役‘李头儿’那样的人,都可以做到——偶尔几十两银子的花酒喝着,‘倾慕’衙役身份与‘才干’的诸如那个没嫁过人的‘小梨花’之流,可以被个狗屁不通的衙役李头儿‘土屋藏娇’的养在自‘家’的‘外面’。(. )
可是这些类似五粮粥铺的梁伯;多年老实本分,做纸张买卖经营的王家之类;更不用说像白发渔者洪升这样的‘无业’百姓们,为了一顿饱饭,为了多赚一个铜钱,也要绞尽脑汁的,熬心费力的拼搏和努力着……
人类高于动物,智慧是第一位主宰的。人活着,其实就是一个‘心境’!
民以食为天!
绝大多数善良、憨厚的老百姓,只要你让他们吃饱了,穿暖了,不那麽担惊受怕、忍气吞声的活着。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欺诈、无信、无义的人出现了……
那么,绝大多数的人,就都会按部就班的、劳作生产,甚至可以说是‘心情愉悦’的过生活!
历史上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大唐盛世’,不就是个最最经典的例子嘛!!!!!
而宋朝的烟花三月,扬州浮华,个极为反面的经典时期!在那段时期里,少数的达官贵人们,掌控着那个时代绝大多数的财富,贫富极为悬殊!
传说也好,故事也罢,梁山的好汉,起义的方腊,等等等等,为什么会在那个看起来似乎也很是繁华昌盛的年代,却造就出了诸多,被多年以后的人们,一代一代的还记得、传说着他们的故事,这样的一些人呐??!!
除非类似于这样的情状,统治者把人们压榨的是在忍无可忍了,他们才会最终攥住仇恨的拳头,握起种田用的镰刀……!
历史上无数次的农民起义,江山易主,多是出于这种情况……
。。。。。。
说话间,洪升探手深入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枚枚的排数着那总共**来的七枚铜钱。
正此时,盲眼的洪升的身形,仿佛忽然僵住了。
他脸庞鬓角的根根白发,似乎顷刻间隐隐的微微竖起。他的耳朵在动,微微的动!大大的耳垂、软骨,忽然像深山中可以辨别远处声音的羚羊、斑马似的,不被别人发现的动了动。
洪升正在细致排查铜钱的手,突然停顿在空中。
随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小街对面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抱怨之声:“这个破玩意,看上去倒是很有些年月的东西了,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这么晃都晃不响!哎,我说你也配叫是个铃铛?!”
这是一个卖便宜古玩、小物件的中年人。
这人正似有些奥火的手里掂摇着一支,只比一个大拇指甲大出一点,看上去以很是古旧,上面的花纹和图式早已被很难清洗、刷掉的淤泥和风尘,被尘世间的风雨、尘烟所污染、粘连得处处泥渍,所掩盖的发黑、牢牢‘滞住’了一般的铜铃铛,正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他的身下土路上,用一块方整的破布铺盖着。上面摆着一些个类似小铁烛台、铜手镯、小香炉、雕花的小木簪子、细得几乎和缝衣线一般粗细的,不是纯银的银项圈,等一些极为廉价便宜的古玩和小饰物。
很显然,他是个卖廉价便宜的小古玩物件的小贩子。
此刻正欲交钱买纸的白发洪升,突然一下侧过头去。他的神情竟顷刻间,显得有些控制不住的惊诧。
“您老到底是买不买了啊,三文钱您要是再不买,这纸我还不卖了呐!”说话间,卖纸的后生似要把那批捆扎好的黄纸收起来。
“买、我买!”洪升马上把数出的三文钱交到那人的手中。随后,他动作似有些不稳的马上把匹纸夹在腋下,转身用拄杖探着路,向那个正一个人嘟嘟囔囔发着牢的人走了过去。
洪升蹲下身子在地摊前,似又仔细的听了听,随即轻声的问那个卖古玩的小摊主道:“借问一下老板,你手里拿着的,可是一枚铃铛!?”
那摊主突然瞪着眼睛盯望着洪升道:“原来你的眼睛能看见啊!嘿呦,这年头,连瞎子都是假的!嘿嘿,你老哥哥说吧,想买点什么?你、你不会是想买我手里这个破铃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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