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天堂口(2/2)
恶魔的狞笑声更加剧烈了,而那躲在云雾里的书生,他的话语,仍旧一边又一遍的响彻在他本已‘死去’了的耳畔!
“你管不了的!你管不了的……”
。。。。。。
王陷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
他已是满头大汗,浑身淋漓的汗水,象暴雨过后,披挂在宽大芭蕉上的涮涮串串露水。滴滴不断流淌着的冷汗,挂满了王陷的脸颊,湿透了他的脊背衣衫。
此时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意识。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想起刚刚的梦境里,究竟发生的是些什么样的事情。
只是身体瞬间痉挛的,猛然拔起身形,趴在床头上拼命地呕吐着!他的全身都在抽搐,在疯狂似地的在干呕着,因为他的胃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他呕吐着,几乎要把自己的胃,都要吐出来了。
吐吧!全都吐出来吧!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下,压砸在他心里的那块重重的石头!
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把他深埋在心底里的那些很久很久了的闷气,以及那些每日里见到的、不想见到却又是不得不见到的人和事,那些腐烂、阴霾、污/秽的东西,全都一并的吐出来……!
王陷此时的一双眼睛,就像一个喝过了超出自己体能承受最大极限的酒,迷离无助的、喝的失去了记忆般的醉汉。双目血红,暗淡的如死寂一般的幽幽山洞,直愣愣的没有一丝光彩。
王陷接近疯狂的干呕着、咳嗽着,仿佛快要把自己的灵魂从身体的躯壳里面咳出来!他几乎吐尽了仅存在胃里的一点粘液,沉重、混沌眩晕的头,仿佛清爽了些许。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意识。
这是一间狭小、幽暗的卧房。道道崎岖般的阳光,从对面不远处,片片格子窗前照射进来。
屋子里淡淡的盈起仿佛簇簇星云,流淌在空寂的宇宙里一般的尘埃。颗颗粒粒的细小尘埃,盈盈虚无般漂浮在阳光投射进来的,形成条条、淡淡光柱的小屋子的空际里。
王陷静静地趴在床头,就像一具蜡像或死尸一般的一动也不动的趴在那里。他是多么的希望、真的很希望就这样的状态下‘保持’下去!就这样的不顾其他一切的‘脱离’……
猛然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面色憎恨、紧张的抬起头来!
此刻,那条条从外面投射进来的光影,在王陷昏迷已经很久的眼中,竟显得是那样的辉煌!辉煌得,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抬起头,他看见那对面窗口照射进来的黯然光晕里,有两个人!两个和他一样的安静,一直静静地守候在那里的人。
那两个身影,竟好像刚刚顷刻间出现在那窗口投射进来的一缕缕光芒中。仿佛梦境里,传说中天堂的入口,门前矗立的神界使者……
这两个人,一个穿着一件连体帽兜的长袍,把自己的脸躲藏在帽兜的阴影里。他正坐在距离王陷木床不远,窗口处的一个木轮椅子上。这个人的一只手中,还把按着他正坐着的,摆放在他蜷曲着的膝盖上的,一具幽蓝闪动的骷髅!
就在他的身边,正挺身威严的站立着一个高大威猛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披风;这个人,长着一双狼的耳朵……
这两个人正背朝着窗口,面对着王陷所趴伏的床榻,静静地守候在他的床前。
“小公子?!”
王陷的声音,像是从一个很深的地窖里传出来的一般。隐隐约约、沙哑、低沉的传出来。
可是,没有回答!
这间狭小的屋子里面,仍象刚刚一样似地下古墓一般的沉静。守候在窗前的那两个人,仿佛还在静静地望着他。
“小公子,是你吗?我还活着对吗?!!”
此刻的王陷,似乎仍还没有从辰时在潘府中,被苗凌等人的摧残、从刚刚惊恐的梦境里挣脱出来!
他仍旧面无表情,眼睛里却闪动着一缕缕警惕、愤懑、不信任甚至敌视一般的目光。
他说话的声音,仿佛一个迷失在沙漠里,渴极了、很快将要死去人般的沙哑,毫无生气似的消沉。
那个坐在窗前木椅上的人,似乎仍在端详着他。声音平缓、萧瑟淡然,终于开口说道:“王陷,你终于行来了……”
是邓艾!
真的是邓艾!
王陷已从刚刚简短的一句回话里听了出来!
――自己没有死,真的还在人间!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城西邓家的公子邓艾!
他忽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却忽的一阵眩晕,身体又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此刻王陷的语音已经‘失声’!
串串扑簇簇的泪水,顷刻间涌出眶外,挂满他楞次分明、坚毅的脸颊。
王陷的喉咙里,仿佛发出一声如同受了重伤的山中野兽,才能够发出来的。令人听起来沙哑、绝望,而又痛苦不堪、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声:“小公子,你来啦!那些天杀的王八蛋,他们逼问我到底是谁要杀他们,问我到底是谁请来那些青龙帮的刺客杀手!我不说,我一个字也没说!苗凌他们那些畜生,几乎都快要把我给整死了……!小公子,我想和他们拼了!”
此刻,王陷已是声泪俱下,顷刻间语声哽咽、泪流满面的嘶声吼道。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邓艾一项冷漠平淡的声线里,此刻已是微微在颤抖:“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现在已经在我的家里!”
“现在是几时了?!”王陷的声音已经沙哑的几乎听不清楚。
邓艾低低的声音说道:“仍是九月初六,现在已是巳时三刻!你昏迷了几乎一整个上午……”
王陷忽然抹了把脸上纵横的泪水,嘶声道:“小公子只管放心,只要我王陷还有一口气在,凤城中的冲锋队里的兄弟,就全会听从我的调遣。我已按你的吩咐,暗示过一些最为得力可靠的兄弟,叫他们早已经在守城的士兵中,暗地里培养他们各自的‘人’!现在他们的力量,应该至少可以影响到城中三分之一,甚至将近半数的兵力!告诉我,究竟什么时候动手?!!”
邓艾仿佛想了想,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别急!你先静养一下,仇恨可以鼓舞士气,但是却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和判断……不过,应该快了!你先好好调养一下,不要外出,也暂时不要和其他任何人见面。我很快将要有具体的指令,传达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