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正阵之师(四)(2/2)
在北泽俊美和仙谷由人的力推之下,菅直人内阁的主要成员也纷纷表示支持启动《紧急事态基本法案》。不过他们的热情并非完全来源于目前糟糕的局势,而是因为在启动了紧急事态法案之后,所有的责任将由大权独揽的首相来承担,而他们则可以轻松的与未来所产生的一切后遗症作一个“切割”。
对于这些同僚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的险恶用心,在尔虞我诈的日本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菅直人其实也早已洞若观火,但是此刻无论是否启动《紧急事态基本法案》自己的政治生命都早已和眼前的危局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大权独揽总比各部门想部扯皮要来得好一些。因此菅直人以“却之不恭”的态度接受了内阁的“一致决定”,成为了日本战后首个直接指挥自卫队、警察、乃至各省厅的内阁首相。
不过虽然大权在握,但是东京工业大学毕业的菅直人深知自己对于军事完全是门外汉。因此在内阁紧急会议之后,他首先便把日本自卫队统合幕僚长—折木良一陆将单独留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内。“中国有句古话: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竟然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那么战场上事情自然是拜托阁下了!”出身平寒的菅直人比起安住淳之流最大的优势便在于其懂得人尽其能的道理。
“是!首相阁下,我打算立即……”自“石垣事件”爆发以来备受制约的折木良一此刻终于有了自己发挥的空间,当即以一个标准的军礼回报首相对他的信任。同时打算进一步陈述自己的具体应对方案。“详细的部署就不要在这里说了。时间紧迫,放手去干吧!只要不违背现有的宪法条例和精神,不涉及到第三国。我相信你和自卫队统合幕僚监部的一切决定。”菅直人微笑的摆了摆手,竟然用人便不能多疑。但是这位首相并没有想到自己此刻所作的一切决定都早已在对手的算计之中,而他的放权更解除了盘踞在日本列岛地下的那头巨兽脖子上最后的一道桎梏。
从菅直人的办公室出来,折木良一第一时间驱车赶回了位于市谷台的防卫省新办公大楼之内。日本防卫省本部尽管位于东京的闹市区,但是那个被称为“市谷台”的小山坡却从昭和时代便是军事禁区。日俄战争时期在陆军士官学校学习的东条英机经常和一群臭味相投的同党,到士官学校后面的市谷台高谈阔论。站在市谷台的山坡上,他们迎风眺望远方,在脑海中演绎着日俄战争的炮火烽烟;坐在石台上,捧一杯苦茶,耳听萨摩琵琶苍凉的《川中岛》、《城山》乐曲,他们似乎感受到了战场上位于东京市谷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硝烟扑面而来……每每到了此时,东条英机便会跳出来向大家展示他那套并不十分专业的“神刀流剑舞”。众人的阵阵喝彩使东条英机忘乎了所以,极度的亢奋使他完全陷入对未来的狂想而不能自拔。
而1945年同样美丽的绿色还残留在市谷台陆军总管辖处的周围。但是,住在这里的人们今天眺望着生机盎然的大树,心中的寂寞、凄凉无法用语言文字来表达。又有谁会想到帝国陆军的军人竟会怀着如此凄惨的心情站在市谷台上呢?这也是应得的报应。帝国陆军必须为昭和六年(1931)满洲事变以来自己的野心、残暴和不诚实而付出代价。
日本战败后,美军曾把位于一楼大厅的当年只有天皇才能坐的"玉座"搬走了。重新接管市谷台后,日本政府用重金将当年东京审判时盟军拆卸的天皇"玉座"再次复原,并重新把被盟军踩踏过的天皇专用台阶保护了起来,平时不准游客踩上去。
在二层,盟军总司令部的办公室也被恢复成了天皇的御用休息室,室内摆放着1934年昭和天皇在群马县视察特别大演习的照片。当时,东条英机站在天皇后排,山本五十六和天皇站在同一排。在同一个房间,东条当年随身携带的刻有松鹤图案的印章也用玻璃罩罩着。二层楼道的墙壁上,挂着历代陆军军校校长的照片,其中,第35代校长土肥原贤二是东京审判的甲级战犯。而在纪念馆内,他的身份是“校长”,而不是“战犯”。二楼的过道处,还摆着一排军刀,其中包括甲级战犯梅津美治郎的军刀。
而今天在市谷台的高地之上,那头蛰伏已久的恶兽将再次苏醒过来,在已经被拆除的昔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被告席,取而代之的是旧日军的各种“遗物”此刻在东京冬日无力的斜阳之下,散发着异样的光泽。那是那些在地狱中徘徊的恶灵重新盘踞这个国家的先兆。不过此时此地,纷乱的东京街头并没有人注意这些。而在遥远的石垣岛上,“琉球复国运动联合阵线”对岛上的日本陆上自卫队伞兵们的总攻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