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花坊(下)(2/2)
依月被问得一顿回道:“依月不才在琴棋书画上学过些技艺若是三小姐不嫌粗鄙依月愿为三小姐献上一曲。”
孔织很自然地挑了房里最舒适的圆椅坐下:“能够聆听公子琴音织荣幸之至。”
依月掩面笑着:“贵人面前依月怎敢如此随意还请小姐稍待容依月沐浴更衣焚香洗手后再献!”
“原本是高雅之事自然应如此!”孔织喝了口茶慢慢地回道。
依月告退着暂时离去。孔织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变得很是凝重。看来这次收获还很大这个依月公子并不简单。屋子里隐隐约约的飘着罂粟膏的味道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他就是当年给西琳与雅舟下药的人?孔织只觉得有一条线就要将自己心中的种种疑点联系起来。
等依月沐浴出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看到孔织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带着微笑略有深意地望着自己依月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慌乱。眼前这人明明不过十六、七的年纪为何眼神如此毒辣老道好像是要看到人心里似的。
接下来依月用半个时辰的功夫为孔织弹奏了古曲《幽兰》。《幽兰》又名《猗兰》传言为孔子所作。据传当年孔子怀才不遇在周游列国途中见幽谷中芳兰与杂草为伍深有感触写下了这琴曲。
依月选这曲子本来是有意奉承这位三小姐但弹着弹着有点伤感。自己纵然不是空谷幽兰但也不该在烟花之地终老明明已经脱了贱籍可是为了那人的大业还要陷在这肮脏之地。
几句对话一琴曲就是孔织与依月会面的整个过程。只是孔织临走前的一句话让依月失了平常心。孔织说的是:“公子容貌与织有几分相像与家兄更是肖似织心里满是好奇真想知道公子是否是孔家子孙!”
等孔织走后依月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孔织进来时他只是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身上去。经孔织提醒他才想到那份熟悉因何而来。种种疑团今日得解。孔织口中的家兄应该就是曾被养育的宫里的承公主正君孔仁礼。怪不得当年初见时那人满脸诧异随后又像是奇货可居地请来各界高人好好调教自己。怪不得前些日子南安侯世女无意见到自己的容貌外就百般纠缠满眼痴意。
若自己真是孔府子孙依月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里寒。几年前秦绪找到了他只说是他父亲旧友要为他赎身离开。依月想着父亲生前凄苦理所当然地将秦绪与父亲曾提过的绝情人联系到一起。因此对于这位“母亲”他非常怨恨。秦绪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并没有为自己出言辩解也从来没有开口提及依月死去的父亲。依月更是恼怒父亲为了她凄苦一生她怎么能够这样铁石心肠:纵容自己的男人流落烟花之地面对自己的骨肉却不愿相认。
孔府聚英园。
孔竹正想着怎么开口与孔织提及上表袭爵之事就听孔织开口道:“四姨母可听过夏梳云这个名字?”
“夏梳云?”孔竹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个名字没听过但是我记得曾听过舒夏这个名字!”
“舒夏夏梳!”孔织很有兴趣的样子:“那四姨母可记得这是何人?”
孔竹仔细想了回答:“那时我还没有成家离府所以依稀记得。好像是你楚氏父亲的陪嫁后来成了你母亲的通房小子。曾有过身孕张罗着要给侍室名分的后因病逝不了了之。”
孔织想了想依月的年纪再联系起当年的纠葛心中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她心中漫漫涌出一股恨意若对方不知依月真实身份还好若是已经知晓却利用依月来对付孔家那未免过于恶毒。对方真不知情吗?自己见依月一面都会心存疑问那背后作他主子之人怎会是如此大意粗心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