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资质（2/2）

清晨的山顶云雾缭绕，今日那大平台上听不到平常的呼喝之声，显得平静之极。叶九忍不住停下脚步，绕过围墙偷偷瞄了一眼，却见众师兄弟坐在那，应该是在聚气吐纳。太阳初现，那云雾折射出五彩之色，将底下众人衬托得犹如神仙一般。叶九微一撇嘴，“不就是打坐吗，我也会。”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吩咐，心下惭愧，除了昨晚莫名其妙打了一套拳法，最近父亲所教的功课竟然通通落下了。

“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坚持下去。”叶九暗下了决定。

掌门所在的房间在山的最顶端，怪石嶙峋，据说这顶峰是最接近天的地方，上面的灵气也是最充足的，平常人连上去都成困难，真不知道是何人打就的这条通道，并在上面建了如此宏伟的一片建筑群。

“掌门，您的早饭送到了。”叶九恭恭敬敬的等在门外等待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一阵声响，从里面出来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弟子，像叶九挤眉弄眼的，不是王旭却是谁？叶九张了张嘴唇，做出口型，“几天不见，你怎么当了小道士了？”王旭张嘴回道“这里不方便，有空我去找你。”说罢将叶九领了进去。

掌门挥手让里面的其他弟子退下，独独留下叶九，也不问话，自顾自地吃着饭。叶九不知掌门有何事将他留下，在一旁弓着身子，不敢动弹。但偏偏受到香气的引诱，肚子又闹起了空城计。

掌门听到声响仿佛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你就是和王旭一起入门的叶九吧，你们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难得你顾及朋友之谊，割舍献宝的机会，不错不错。”叶九心中一突，他只是不想太高调让人注意到他，暗自担心掌门怀疑到他。

还好掌门转过话题，将此事放下不提。“你们两人同时入门，王旭已经成了我的入室弟子，你却只能做些挑水切菜之事，不知你心里有没什么意见啊？”

叶九一愣，这话当初他问过师叔，师叔给出的答案是“体内先天带来的气息驳杂不堪，资质比之一般人还要差上一些。除非学就易经洗髓之功，或是炼化改变体质的逆天丹药，方能在修行一道上走得更远。而轻易练就其他功法，则会经脉郁结，生不如死。与其幻想传说之物，还不如趁骨骼尚未成型，打熬身体，以求有所突破。”

他低头回道：“弟子自知天资愚钝，能够庇佑在本门门下不似常人般受随意的欺压凌辱已是万幸，也就不奢求什么了。”

掌门象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露出落寞之色，“凡事不可一概而论，资质之说，自古以来就没什么定论，如今流传下来的说法不过为更多的人所接受罢了，被认为愚钝之人，照旧可以成为一代宗师的。”

他从铺垫地下抽出一本用油纸包就的包裹，缓缓地打开，露出一本丝质的书来，上面写着：“器道”二字。“此书为本门一位前辈高人所注，今日就将此原本赐与你了。”

叶九不知掌门为什么赐书，不过既然是前辈留下来的，又是如此珍重保管的，应该不是什么差的东西。他恭敬地从掌门手中接过书来，细细收好。掌门见状，轻叹了口气，“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食盒我自会遣人送回。”说罢就闭上可双眼。

叶九从殿内退了出来，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暗暗舒了口气。见王旭不知到了哪里，独自摇了摇头，熄了找他的念头，还是下山吃慰劳慰劳肚子来得实在。

每天依旧的挑水，学着辨别菜的纹理。夜间则是打坐吐纳，耍耍父亲教授的那套拳法，一个月来，除了抽空身体的所有力气之外，也没显示出什么与众不同的效果。叶九倒也没有失望，以前天天在父亲的敦促下练了几年都没有什么改变，何况仅仅只有一个月，他只不过是把其当成父亲的遗命罢了。

期间王旭下山好几次来找他，初见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偷偷塞给叶九东西左右言他几句就回去了，不知搞什么。后来才知道王旭把进来掌门所传授的精要按自己的理解写出来送给叶九。对这番心意，叶九心中着实感激了一把。

虽然有过师叔的告诫，但人之年少，正是充满梦想之际，叶九偷偷练了几天，已是感觉到痛入骨髓，也就不奢望能练出什么内劲，至于每天所休习的无名打坐之功，连那师叔也没察觉出端倪来，也就风雨不改地继续了下去，当然，即使是师叔不准许，他也会偷偷练的。

做好这一天的挑水，叶九懒洋洋地院子里的那颗大树上，师叔下山好几天了，给掌门送饭也是一月一次，山上弟子的伙食也不是他们负责的，现在实是闲的没事做了。从怀中摸出那本器道，扉页上写着“物之所用以为器，凡物皆可为器，可破天下万器。”

叶九不由嘀咕了一声，“凡物可为器，这话听着是好的，可惜这要求也着实太高了吧。”他直接翻到暗器篇，除了这一篇是实实在在讲解修炼之法，其余的犹如镜花水月，通篇皆是理论，可望而不可及。

暗器，首要练就的是腕力、眼力、判断力。腕力，练之有法，世人皆可成，眼力，除了与生俱来，除了有法有度之外，还要注意养，这养之法，却是各门各派的私隐了，江湖中人，无论用的什么兵器，眼力始终都是极为重要的。判断力，其实是一种感悟，一种直觉，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能提升，有些人却是一蹴而就。

“哧”，破空声响起，叶九无奈的叹了口气，暗器初学，必要有形、重皆相差无几的器物用来修行，方可尽快掌握其中的奥秘。在这山中人人用刀，没人热衷于这暗器之道，也就没人备就各种暗器了。唯有铜钱，方有其形，又是随处可见，缺点就是铜钱中有方孔，射出之时不容易控制方向，同时还带有尖锐的破空之声。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叶九虽能初步掌握其发射要诀，但准确度还是远远不够的。将剩余的十枚铜钱射出，叶九一跃而下，按照记住的方位寻找，毕竟他手中仅有的也就是十一枚铜钱而已，每一枚都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