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迷光阵(2/2)
王遮山收了刀,跟着一滚,也往树林里滚去。走到半路,突然眼前白光一现,树林里急劲冲出一道银光,劈开黑暗,携着凌冽风声,呼啸直指二人。那道白光,本是利剑飞来,被烈火般的内力劲催而至,快得几乎无法躲开。( )
“躲!”后面的王遮山大喝一声,谢三亭向左一滚,只听“噌”一声,白光已经闪电般掠过他的身侧,“啪”地消失在一片夜色中。王遮山大惊,慌忙一滚,来到谢三亭身边,见他腿上已经被撕开一个细长的口子,正汩汩流淌鲜血。
“还是……没躲开!好快!”谢三亭咬牙道,一阵灼热疼痛从伤口处迸射而出。
“真快!”王遮山一抹脑门冷汗,来不及思考,低声道:“走!”
他拖着谢三亭笨重的受伤身体,往前挪去,刚挪动几尺,就见迎面而来,又一道明亮剑光,已经携着渐渐冷去的夜风,龙吟般凛冽而来。
“躲!躲!躲!”谢三亭连着大喝三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使劲一推,将王遮山向一侧推搡。同一时刻,王遮山反身一滚,抬眼见白光骇人,直取谢三亭脑门。他急地大喝一声“躲!”,使劲一甩,大刀已经脱手,直直冲向来势如电的剑气。
时间仿佛静止,谢三亭胸口几乎喷出惊怒,他瞪着两眼,眼睁睁瞧着白光劈面而来,还来不及躲,就听“叮”的清脆一声,火光四射,来剑居然被王遮山扔来的大刀格住,飞弹开来,“嗖”地便没入了漆黑的夜色。剑走无影,四下空旷,幽暗中,只剩下了王遮山一口白刀,斜插在离谢三亭不远的地方,刀尖没入泥土之中,依然微微震动。
“快走!”谢三亭顾不得腿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大喝道:“快去树林!”
王遮山紧紧趴在地上,四下细辨,只听清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声,海涛拍岸般安宁悦耳。白刀在谢三亭不远处依然“嗡嗡”轻响。这时候,对面树林已经掠过几个几乎不现的幽暗身影,轻灵如鹤,闪烁间,方位并不分明。然而,王遮山已经看到了那些身影。机不可失,他二话不说,咬牙一滚地,人已经来到谢三亭身边,反手抽出没入泥土的大刀,低声道:“你贴地,别动!”
话音未落,他人已双足发力,腾空而去。这轻灵一跃,几乎用尽他浑身力气,撩起一阵彻骨伤痛,也将他高高弹上了半空。如同乳燕投林般急紧伶俐,他已经在空中迈腿发力数次,再一旋转,身体翻腾,箭一般,直插密林顶端。
当他两脚轻轻落在树梢之间时,低头便瞧见几个人影,“嗖嗖嗖”急速自眼前掠过,待他定睛一看,眼前却又重新恢复一片空白。
树影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黑影,月光在错落树影间落下金黄光晕,如暗金的碎片,零落在林间漆黑。
王遮山轻轻攀着微微摇晃的枝梢,动也不动,凝神继续观望,冰冷的刀把在他手中细微震颤,金属的质感冰冷沉重,将他整个手心都凉透了。不过瞬间,几个黑影再次自交错树影间飘荡而过,鬼影一般的神速,仿佛是脚不沾地,轻灵飞掠而过。然而,世界上本没有鬼,再迅速的影子,也不过是人。
是人,就必然有破绽!
王遮山握紧大刀,看准了黑影聚集之处,双脚一跃,冷电般迅捷,树叶般轻灵,以最快的速度,“嚯”一下,自树顶弹射身体,直直向下飞冲而去。“沙沙”两声,他的两只大脚,已经牢牢落地,踩着林间杂草,在迷蒙树影中发出轻微的响声。此时此刻,黑影已经消散而去,只剩下王遮山一人,低低弓着身体,警觉地四下细看。风起树摇,低吟阵阵,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一片如死的寂静,令他手心沁出了冰冷的汗水,粘滑清冷,润湿了整个刀把。
突然,月亮偏了位置,幽暗如同一张巨大幕布接天而至,眼前顿时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树影与夜色交汇相容,不分彼此。王遮山的眼睛圆睁着,却什么轮廓都不能看见,一种绝对的黑暗,如同从天而降的浓稠墨汁,缓缓浇下,将周遭一切吞没。他的耳朵已经敏感到了极致,一阵几乎不闻的轻微响动此起彼伏,仿佛是人的呼吸。他的腰猫得更低了,反手横着大刀,锋刃向外,随着他缓缓转动的身体在漆黑中闪着暗淡的光。
月亮藏起来了。
错落的气息在王遮山耳边不断起伏,清晰,由远及近,他心中一惊,突觉耳后一阵凉气,心中大骇,急忙一个转身,白刃正向外,“叮”的清脆一声,正好迎上罡风烈烈的刀锋,那刀锋闪着同样暗淡的白光,却来势如冷电,寒气阵阵。花火飞溅,王遮山来不及抽回刀子,就见一个鬼魅黑影闪烁一下,“啪”一下,随白剑一同消失在浓黑夜色之中。他心中一沉,急忙回身,冷风“嗖嗖”而来,身后早已飞来另外一剑,携风带雾,凛然而至。
这一刻,月亮突然自黑云后浮动而出,一片金黄突然从天际泼洒下来,白剑披上月光,陡然射出电光一般的寒光。王遮山两眼一晃,尽是白光,几乎不能分辨前方,直觉迷光阵阵,耀眼无比。同时,他顾不得眼前白茫茫一片,急忙飞身腾空。几乎就是他腾空的一瞬,雪白的剑光,闪电般修长迅速,已经擦着他的鞋底呼啸而过,只用了眨眼功夫,便再次淹没在树影之中。月色中,雪白余光中,王遮山睁着一对鹰一样敏锐犀利的眼睛,终于看到一个人影,幽黑如鬼,在剑光飞来的方向一闪而过。
那一闪而过的瞬间,王遮山不再犹豫,趁着月色重新亮起,他收起大刀,翻身滚地,急速而去,直奔剑光来处。滚了几下,四周便再次回复了安静,他方才起身,大步向前追去,果然,前方有一个人影,回了一下头,腰间白剑寒光一闪,“嗖”地便向前飞跃而去。
机不可失!
王遮山皱眉,浑身的疼痛再次袭来,他咬牙,捏紧刀子,跟着追了出去,双脚只沾着草丛的叶梢,轻灵无比,疾风一般,风驰电掣掠了过去,同一时间,便看见前方黑影已经清晰在眼前,他定睛一看,拔刀便劈。
然而,刀还未直,一阵寒霜之气已经向着王遮山颈后,呼啸而来,宛如隆冬呼啸的寒风,阵阵慑人。他来不及再追眼前黑影,翻身一转,雪白电光已经近在咫尺,雪亮如霜,将他吃惊的面孔映得苍白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