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夕(2/2)
“你也很有天赋啊。”于邻钟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觉得这小孩挺可爱,“不过在这之前,先好好练剑,战场上英勇杀敌。说不定江宗主看你是个奇才,教你使软鞭也说不定。”
年轻下属被哄得很开心,一蹦一跳地跑出帐篷,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抬眼,见是眉峰冷厉的江宗主,吓得赶紧站直了,行礼道歉。
于邻钟连忙说:“江宗主,你来了。小华,麻烦你去拿壶茶吧。”
小华就是这位年轻下属,知道于公子是在给他解围,连连答应,“嗖”得就跑没影了。
江澄听于邻钟叫他“江宗主”,叫下属却如此亲近,表情更沉了,边走进来边说:“怕你又逞强,昏在这铸兵帐篷里没人管,连一个属下都没来通知我,你还待他们好成这样。”
于邻钟愣了一下,回答:“对不起,前段日子是我太心急了,让你担心了。可我现在真的好很多了,你看。”
说着,她还特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随手掂起一把长剑舞了一下,姿态飒然。
“你的那把呢?怎么没见你用?”
于邻钟知他指的是两个月前从温氏教化司夺回的佩剑抹厉,顿了顿,回答:“哦,铸器的时候不习惯佩剑,没放在身边。”
江澄奇怪了一会儿。想到他们拿回自己的佩剑时别提有多激动,日夜挂在身侧恨不得睡觉都抱着,于邻钟拿回佩剑的时候倒一点都不兴奋,反而天天将佩剑搁置在自己帐篷里,没人看到她佩剑。
可他又想,或许铸器师很多地方与其他弟子不同,便也没多问。
他只是神情冷峻地点点头,说:“别大意了。眼下战事紧张,应凝神戒备。”
于邻钟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无论态度有多么严肃生硬,她都照单全收,甚至觉得诚惶诚恐。
放下剑,她绕到铸台一边,向江澄展示那一副护腕,有些期待和紧张地说道:“你正好来了,不如试试这一套护腕吧。软鞭与剑不同,腕部动作太多,需要一副更好的护腕。”
江澄看着那副护腕,银质颇佳,凿有九瓣莲纹饰,皮革外部纹路清晰,内里是细绒,看起来十分舒适。
他知道对方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心下生出一股又暖又羞的异样感,嘴上却说:“有这心思,为何不先给自己做个像样的护具?”
说着,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拿过护腕戴上了。
于邻钟看他不熟悉上面的合扣,走近了替他扣上,边扣边说:“我已经有护具了。制兵的护具自然和平时穿戴的护具不同,容易磨损,像样不起来。你是宗主,应当有个体面的护腕。”
江澄的目光从护腕移到她的脸上,看见她垂着眉眼认真扣扣子的模样竟有些好看,一时无声,直到于邻钟抬起眼和他的目光撞上,他才收回来,低头看着护腕说:“谢谢。”
他仔细想想,于邻钟几乎为这里所有人都铸过兵,唯独没给自己做什么东西。她身上的两把剑,一个是师父赐的,一个是母亲给的。
他手上的这幅护腕很合适,动起来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这让他挺奇怪的,她怎么知道他的手有多大,难不成能目测?铸器师还能这么神。
江澄不知道的是,他时常来跑来看于邻钟工作和休息,于邻钟亦如此。好几次深夜,于邻钟见江澄的帐篷里灯还亮着,进去一看,竟发现灯亮着,人睡着了。
她悄悄地走近,发现这个少年手里还捏着地图纸,身子却静然伏案,熟睡的表情并不安稳,眼底有淡淡的乌青,他时不时会一抽,然后把头埋进自己的臂窝里,仿佛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或许是做噩梦,有时她会听到他带着哭腔“哼”了一声。她于心不忍,伸出手摸了摸他握紧拳头的手,那只手会猛然张开抓住她的手,叫出一些人名,比如“阿爹阿娘”。
直到她把他放平在床席上,用被子把他裹得紧紧的,大概是感觉足够温暖和柔软,他才会松开她的手。
“很合适。”于邻钟欣慰地看着戴在他手上的护腕笑道。
江澄才想起自己也有要紧事,便从胸口掏出一枚清心银铃递给她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这枚银铃给你,最近有点不太平,带在身上避邪。”
于邻钟看着这枚银铃,知道他说的“不太平”是指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笑了笑致谢收下了。
夷陵老祖,终于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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