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别(1/2)
这个晚上,于邻钟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房间在兵房隔壁,湖目和抹厉就在兵房里。她不知道湖目的剑灵自行脱离剑身,借着聚灵珠潜进了江澄的梦里。虽然需要担忧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但在莲花坞的一切记忆都很美好。熄灯后,她像平时一样安然睡下。
熟睡后,有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地回荡在于邻钟的脑海里。
“不得善终……不得善终……”
“抹厉!”梦里的于邻钟一惊。
“不得……善终……”
“怎么会?”于邻钟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头疼不已。
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抹厉的声音了。在还没有湖目的小时候,她曾经被父亲逼着练气,晚上就会听到抹厉重复说这句话。这个声音阴冷、痛苦,像远处的尖叫,像朦胧的悲鸣,令人从心理和生理上都会产生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抹厉的剑灵不是人魂,说不了很多的话。无论于邻钟问它多少问题,它都只重复这一句话。这种极其不规律的重复令人产生怪异的恐惧。
“停下!不要再说了……”于邻钟按着太阳穴,痛苦地蜷曲在黑暗中。
这种太阳穴突突跳的头痛真是似曾相识。
好疼……
“邻钟!邻钟,我在!”
是谁?这个声音好熟悉……
梦外的于邻钟额前蒙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放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抓住被子,全身颤抖了起来。江澄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她睡得不深,感觉到有人摸她,猝然睁眼,大口喘气,见是江澄,吓人的神色才收敛起来。
“江澄……宗主,你怎么来了?”她扶着额头坐起身,气息不稳地问道。
“我……你怎么了?”江澄一时语塞,见她脸色不好,赶紧反问。
难道是她做梦的时候喊了什么引得江澄过来的吗?
于邻钟有些歉意地回答:“我没事,做梦而已。”
于邻钟闭上眼睛调息片刻,能感应到抹厉和湖目的气息。一般情况下,抹厉只有在湖目不在的情况下说话,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吗?
江澄看到她,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半。他几乎是跪倒在床前,双眉紧蹙地紧紧盯着她,好像只要移开视线她就会不见一样。
睁开眼时,于邻钟看见江澄就这么一直盯着她,面色也很不好看,额前的鬓发被汗水浸湿,身上居然就穿了中衣,长发披散,领口敞开。
她突然又想起在莲花池里两人的亲吻,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
她习惯性地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晚上出来都不多穿几件。”说着,随手将身侧的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拢了拢领口。
外袍是她自己的,霜色底纹,领口还绣了几朵茉莉,简洁雅致。只是尺寸不够大,只盖得住江澄上半身,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穿着绣花的白衣也能如此俊俏,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也做梦。”他大概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外表不够体面,这样衣衫不整地擅闯别人房间,实在有失规矩。可于邻钟什么也没问,只是轻柔地为他盖上衣袍。
“什么梦把江宗主送到我这里来,我反倒觉得我在做梦了。”于邻钟笑道。
“邻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问你。”江澄犹豫再三,觉得必须现在问,即使他知道自己是三更半夜扰人休息。
“何事?”
“你先前说想找江雪寒,你要如何去找?”
“……”于邻钟没想到江澄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不知。可我总有种他在我身边的感觉。以前都是他来找我,现在也等得够久了,该换我寻他。”
“寻到后要如何?”
“不如何,能够看到人就放心了。”于邻钟垂下眼眸。
“若是……他其实已经不存在了,你要如何?”江澄小心翼翼地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于邻钟回答。
江澄无言。这个性子倒是跟他像极了,两个人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
他看着她在夜灯下熠熠的灰色眸子,知道他是拦不住她了。
原来这双眼睛下面从来不是悄无声息的井水,是暗流涌动的地河。
“那你何时走,有没有目的地?”江澄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三日后。先将云梦周边寻遍,不成,再沿路寻回余杭。”
翌日清晨,勤奋的江氏子弟一如既往地早早到练武场习剑。然而今天有些不同,几个小生一边扎马步,一边小声议论,罢了还脸上挂着晦暗不清的笑意,即使江宗主来检查,也掩饰不住他们激动的心情。
江澄很奇怪,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又回头看了一眼于邻钟,她也很好,一如既往地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可当他发现就连魏无羡看到他们两个也是脸上带着那种暧昧神情的时候,他实在憋不住了,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哪里很奇怪吗?”
“没有啊,我就笑笑,你没什么奇怪的,倒是于姑娘今天怪好看的。”魏无羡说着对他身侧的于邻钟行了个礼。
“魏公子还是一样会说俏皮话。”于邻钟还礼。
江澄“哼”了一声,他说不出什么俏皮话。
魏无羡赶紧把他拉过来小声地问:“江澄,你真是……真行啊。”
“我怎么了?”
“打扫的下人在你的房间发现了于姑娘的外袍,都在传些不正经的话呢。”
“!”江澄的脸“腾”地红了,愣了半天,小声问:“那怎么办?”
“不会吧,江澄!你该不会真的……”
“我没有!”江澄赶紧捂住他的嘴,向于邻钟那边望了一眼,“我……这是误会。”
这的确是误会。那外袍是昨晚于邻钟随手给他披上的,他回去的时候就这么披着回去了,本想是趁早再送回去,没想到给忘了,竟叫人看见。谁知道他们都传了什么不正经的话,有没有被于邻钟听到。
“嗐,我就说!你江澄什么人,去鸢锦楼能把人家头牌花旦说哭的男人,怎么会和一身正气的于姑娘有什么暧昧。”
“……”江澄感觉他在骂他,可又觉得贸然怼回去是承认了两人的暧昧关系。
江澄抱着手臂说别的,“你今天难得穿得这么周正,也好,一会儿金子轩要来找阿姐,一起吃个饭。”
“他来干什么?!你怎么还让他来,不怕他又惹师姐伤心吗?”
“他知道错了。射日之征结束后,没少寄信给阿姐。”
“那又怎么样?知道错了就原谅他吗?师姐可是一封都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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