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下(1/2)
金鳞台。
魏无羡下了车,道:“怎么感觉金麟台比以前更铺张了,又翻新扩建了?”
江澄整了整前襟,也看向这气势恢宏的广场中那俯瞰而下的汉殿,感到扑面而来的威压。
这次花宴如此盛大,大小世家云集一堂,于家的那位一定也会来。
金鳞台此时的盛况与当年百凤山围猎相比,只比其上不在其下。尤其是射日之征后有了金光瑶的亲手打点,这等宴事无论是场地布置还是宴会活动流程都愈发无可挑剔。各个世家的贵宾依次有序地入场,门口接待的主要人物就是金光瑶。
江澄能感受到此人做人办事滴水不漏,很有才干,可他对这样的人只愿浅逢不深交。更绝的是,金光瑶这个人即使是浅逢也能把人记得一清二楚,江澄、魏无羡入场后,随后的几位小世家的宗主接踵而至,他的笑脸从未停止,毫无生疏地打起了招呼,似是跟谁都像是相处了很久的老朋友。
那些小世家对兰陵金氏这样的大世家是敬畏和谄媚的,只会比金光瑶更热情。江澄懒得听这些人相互奉承的闲话,同魏无羡一直往殿内走去。
可金光瑶的一句远远的招呼引得江澄不得不回头看。
“于宗主,你来了!”
“敛芳尊。”
那人还是和三个月前见到的一样,笑容浅浅,身姿端正,对金光瑶很有礼数。
“于宗主从余杭来怕是舟车劳顿,赶紧进殿上座。听说你喜茶,我叫人配壶我们这里特产的春山茶如何?”
“多谢!只是难得来一趟兰陵,也想试试看特别的。我看多数人喝的是酒,就不劳烦敛芳尊特地给我换别的了。”
“当真?此次宴会上的酒名为景芝,纯度极高,于宗主不常喝酒会不会不习惯?”
“是吗?实不相瞒,自从射日之征后,我游历四方,尝了不少美酒,倒是从未尝过这里的景芝酒,今天托敛芳尊的福,能有幸一试,荣幸。”
“想不到这几年于宗主是愈发有豪爽之风了,佩服!来,上座。”
江澄暗暗地“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他不知道,随于家之后来的是苏家。秣陵苏氏,射日之征后从姑苏蓝氏分离的一支家族,家主名为苏涉,字悯善。他的身上有那么几分蓝家的气质,家风也有所类似,只是皮毛相似,端庄却不够大气。
他的旁边跟着一个苏氏门生,也是穿得一身洁白,眼神熠熠,很沉静,容貌和于珩有八分相似。
只是于珩消失得太久了,突然又重回世人的眼前,又来宾众多,没人会立即把一个苏氏的无名弟子和新继任的于宗主作比较。
可金光瑶刚刚才接待过于珩,看这个走来的白衣青年如此神似,不免顿了一下,转而马上对苏宗主嘘寒问暖。
罢了还留心问道:“苏宗主,这位是?”
“敛芳尊,久仰!在下苏成和,秣陵苏氏弟子。”白衣青年恭恭敬敬地行礼道。
“苏公子。”
“苏成和是我苏家家仆,敛芳尊不必如此大礼。”苏涉道。
“敛芳尊叫我成和就好。”苏成和又一礼。
“那怎么行,苏宗主的家仆必然也同宗主一般武艺高强、能力卓越,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苏公子?”金光瑶笑眯眯地问,实则旁敲侧击。
“成和五年前投入我家门下,当年秣陵苏氏刚刚建立没多久,他替我打理了很多事,忙不过来,很少有机会参加这种宴会。托敛芳尊的福,可以来参加如此盛大的花宴。成和,还不多谢敛芳尊?”苏涉答。
“多谢敛芳尊。”
纵使敛芳尊本人什么殷勤话都说得出来,被人这样三次拜礼也不由地有些发讪。赶紧说:“不敢不敢,这花宴非我一人之功。你们远道而来能参加我们的花宴是我们的荣幸,来,请上座。”
苏涉、苏成和连连作揖,这才进了殿。看着他们的背影,金光瑶心想:五年前是射日之征前,于珩还在于家闭门造车。看来这人只是长得像于珩,两人应该没什么关系。
江澄决心想离那个自称“于珩”的人远一点。可偏不凑巧,江家坐席正好在于家坐席旁边。大概是上次“调戏”成功,于珩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竟是江宗主,眼神带笑地瞥了他一眼,作礼道,“江宗主。”
“……于宗主。”
这人挂着一张于邻钟的脸露出得意的小眼神,怎么看怎么别扭。江澄只觉得他可气得很,可礼数还是得有的。
此时宾客未齐,膳时未到,是可以随处走动寒暄的时候。江澄素来是等人来寒暄的主,所以才早早坐在座位上。可旁边坐了个让他浑身不爽的人,他静静喝完一杯茶,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去找魏无羡了。
和魏无羡在宴上走了几圈,两人寒暄了几位宗主,又闲聊片刻。
一道目光在人群中悄然落在江澄身上,温柔得如同月光。目光的主人心想:他真是越发有宗主的样子了。
“成和,过来。”苏涉唤道。
苏成和收回目光,马上又恢复平静,“是,宗主。”
“这次出门办事沉稳了不少,很好。”苏涉随口表扬了一句。
“谢宗主夸奖。”
“最近没见你挂绳子上练倒立了,怎么?是放弃长高了?”
“……”
“其实你也不用太介意,你看,敛芳尊的身量虽小,可气度很大。身高不影响干大事的。”苏涉对自家门生可谓是苦口婆心。
“谢宗主安慰。”
苏成和哭笑不得,跟在苏涉后面,又偷偷往江澄的方向看了一眼。
恰好江澄抓住了他的目光,脸色猝然大变,几乎是要脱口而出,可是他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苏成和看。
苏成和没有回避。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一如岐山教化司初见般和煦,对江澄行了个礼,回身跟着苏涉走了。
江澄刚想抬脚去追,金子轩突然出现,问候道:“江宗主。”
金子轩是此次花宴主人的亲儿子,不能失礼,江澄硬生生地收回脚还礼。
大概金子轩是真的有意悔改,竟主动向江澄问起江厌离的事。江澄不反对,可魏无羡就不能忍,怼得金子轩火冒三丈,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被江澄骂了一句后,魏无羡甩袖离去,贸然离席。
苏成和看在眼里,垂下眼眸在心里盘算道:“还有三天。”
花宴结束后,江澄急切地想寻找那个跟在苏涉后面的苏氏门生,可怎么寻都没寻到。反而又撞见了准备离席的于珩。
于珩主动问道:“江宗主莫非是在寻谁?”
“借过。”
“不会是在找我吧?”于珩笑盈盈道。
“谁找你了!”
“或者是说,找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
“是你长得像她!”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她年纪比我小,当然是她像我。”于珩不急不慢地说,看江澄越是着急,心里就越顽劣。
“你当真是于珩?”江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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