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挫折（一）（2/2）

向小雨撑开小阳伞，替王家瑞和自己遮住阳光。他们沿着林荫的街道慢慢的逛着。他们聊着彼此这几天遇到的新鲜事，不时的开怀大笑。

看到一个卖冰棒和汽水的小店，他们过去买了两支冰棒，一人一支，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吃。这种冰棒比和利冰厂出的冰棒味道差多了，只是因为天气炎热，为了消暑解渴才吃它。自从武汉沦陷之后，和利冰厂就停产了，武汉人就再吃不到和利冰厂的冰棒和汽水了。

太阳慢慢的落山了。街道两边的居民，已经开始往外搬出竹床，摆放在街上，占领晚上乘凉的一席之地。很多人先在摆竹床的地方浇一桶凉水，让地面的热气快一点散去，然后再摆上竹床。

向小雨很欣赏武汉的大姑娘、小嫂子们在夏天的晚上穿着背心裤衩，毫无顾忌的在街上乘凉的样子。这种落落大方，毫不扭捏作态的仪态，才真正显出武汉女人自然淳朴的美。向小雨认为，也只有在人类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克服自然界困难时候，这种自然淳朴的天性才会显现出来。

王家瑞和向小雨在一间凉面店里吃了一碗凉面，又在凉面店隔壁的瓜果店买了一个香瓜，两人分着吃了，当作晚餐。

天渐渐的黑下来。王家瑞和向小雨已经漫步到江边。他们沿着慢慢的江堤散步。到了这里，他们可以谈组织上的事了，也可以相互倾诉这段时间的相思之苦。

向小雨将密码电文交给王家瑞，王家瑞将电文放进裤子口袋里。他说他等一下回去译电，如果组织答复并且批准他们的关系，他会在翌日打电话到她的学校告诉她。他满怀希望的说，以后他们两人就可以象其他的情侣一样，思念对方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和对方见面。他还说，他要和她结婚，他要好好的关心她、体贴她；他会爱她一辈子，要和她白头偕老。

向小雨很感动。她说她也会爱他一辈子，给他生孩子，做一个贤妻良母；她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他们看着夏夜里遥远的星空，憧憬着将来的生活。他们相信，战争总会结束。不用多久，日本人就会被赶出中国，到时候他们就不用过这种危险的生活了。向小雨可以继续做老师，王家瑞可以继续做生意，或者干其他的工作，不论干什么都可以，总之是没有战争的和平日子。他们要养好多的孩子，拥有一个快乐的大家庭。

晚上九点多，王家瑞送向小雨回到家。他没有跟着向小雨进去而是在门口握住她的手和她道别。她要他路上小心。他们都认为明天就可以见面。

王家瑞步履轻快的回到他的电器行。雷明亮和于连浩还在店门外的竹床上坐着聊天乘凉。他们看到王家瑞回来，赶忙和他打招呼，问他吃了晚饭没有？

王家瑞回答说，早吃了，你们慢慢聊。说完就进了店堂，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王家瑞从里面锁上房门，然后拿出密码本开始译电。

电文是组织对王家瑞和向小雨恋爱关系的答复。

出乎王家瑞的意料，组织不仅拒绝了他和向小雨的恋爱关系。而且还严厉的批评他严重违反情报人员守则，利用工作关系，擅自与下属发生感情，给组织造成潜在的危险。组织上还说，情报战线的斗争是残酷的，希望他头脑保持冷静。组织上命令他立刻斩断这种不正当的感情，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组织上最后警告说，如果他做不到，组织上随时会将向小雨调离。

看了组织上的答复，王家瑞心里充满了失望与沮丧，甚至还有几分愤怒。他认为组织上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将他和向小雨之间的纯真感情与工作中上下级之间的暧昧关系一概而论，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他希望组织上给他机会解释，可是，情报人员通常是没有机会解释的。而且，这是组织的决定，不容他申辩。

王家瑞坐在那里发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