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处置(1/2)
阳春三月的北京城还有些春寒料峭的感觉,因为是大朝之日加上皇帝陛下久病刚愈所以所有的官员们都起了个大早,不到辰时就已经穿戴整齐等待着朝见圣颜,一月不见官员们一个一个的都期盼着圣驾安康无虞。
张府之中,张居正却是按照往常的时间按部就班的起床,接过侍女递送过来的青盐漱口刷牙之后,换上了绣着一品仙鹤补服的朝服,这还是他不愿意高调显眼罢了,要他真愿意的话,绣着四爪闹龙补服的斗牛服他都是可以穿戴的,这可是当朝唯一的。
除了那些勋臣贵戚文臣之中可是当今唯一的一份。此时的张居正可以说是真正的志得意满了,当然了只有两个地方还让他有些不舒服,一个是新郑,另一个就是皇宫。
新郑的那位虽说被请出朝堂了,不过老而不死是为贼,谁知到他会不会像隆庆年的时候死而复生?
至于皇宫之中。张居正满眼压抑的看了看这身补服,是啊这天下终究还是他朱家的,可是却不能让他们这些人挥霍了,新皇聪慧这是从隆庆年的时候就是众所周知的,一首《卜算子》将梅花的坚贞、将期待天亮的期冀之情诉说的如此的豪气怎能说他不聪明呢?
一曲《送别》让多少青楼女子黯然神伤想要找到这支送别曲的作者?隆庆初年的时候堂堂正正的把徐阶迫的哑口无言,这难道不聪明?
想到这里张居正轻嗤了一声,皇帝是聪明,也许是很聪明连他张居正小时候众所周知的聪慧之名,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年纪确实没有皇帝这个时候聪明;可惜的是,皇帝太心急了,自诩聪明或者所有人都认为你聪明没关系,可是你心急的想要夺权那就是跟所有人作对了,的确我张居正有把柄在你手中可是别人没有,我可以不做动作可是不代表别人不做,也许这一个月如同牢狱一般的生活也许会让聪明的皇帝知道,人力有时穷的道理的。
想到这里张居正自失的笑了起来;当日被朱翊钧揭发改动高拱的话之后,张居正深深地感到了皇权的威力,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刚刚的手的权力就这样被皇帝分走,所以他仔细地回想着他的这位徒弟的一点一滴,终于他发现了事情的突破点,身为多年侵浸于朝堂的老手,他终于发觉了皇帝最最致命的一点,那就是皇帝的所有动作都带有着强烈的夺权欲望,强烈到抓他的把柄的地步,皇帝这么小就懂得抓权对于他张居正而言却不是好事,可是对于皇宫之中的另两位又何尝是好事?
冯保自不必多言,他是绝不希望皇帝太早获得权力的,至于李太后那更是希望以皇帝为价码在外廷获得更多的话语权,这样一来皇帝夺权的行为就让获益的三方忍无可忍了,的确皇帝现在只是要了一个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职位,谁又能想得到以后会不会要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职位?
那样一来耳目重新为皇帝所用,后果是什么?皇权独揽无人可制,若皇帝是明君自然没什么,但明君出现的几率在中国历史上太少了,所以张居正不会将希望寄托在飘渺的希望上面的,他决定反击。
朱翊钧外出私会刘侍郎的女儿,满朝之中的确没有多少人知晓,可是不代表没人知道,张居正的‘走狗’刘守有当时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对于皇帝(当时是太子)的行踪还是很有把握的;至于冯保,他可是自隆庆二年之后就开始提督东厂,他要是不知道皇帝的去处就可以直接上吊去了,还有就是李太后,李太后也曾派心腹杜鹃暗中打探过刘侍郎的女儿,虽说不知道说了什么,可是从李太后并不欢喜的表情上就知道对这个皇帝自己定下的发妻,太后万分的不喜。
因此当张居正知道刘侍郎的女儿重病不治的时候就立刻知道,机会来了;他在一次发挥自己超高明的政治手段,先是利用刘守有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身份将刘家封锁,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说动他的好朋友了。
至于冯保,作为张居正最理想的政治伙伴怎么能够不明白张居正的打算?
二人一拍即合,冯保即刻利用自己的身份下令东厂对皇宫封锁消息,然后飞快的通知李太后,至于说了什么张居正本人也不知道;不过至今张居正还记得当时冯保传过来的话‘娘娘说了,万岁爷最近太过心急了些,又加上身子本来也不好,需要静养一个月,这一个月就请张师傅代劳了。
’张居正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信的笑了起来,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也是文人们的天下,皇帝垂拱而治,文人治天下,文人头领就是我张居正,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夺取什么,否则即使是皇帝也要受到惩罚。
张居正十分潇洒的拍了拍官服,然后对着游七说
“游七,出发吧。”
“是,少爷”游七是伺候过张居正的爹的,因此早就叫少爷叫顺了口的,张居正对此也不反驳,他听着‘少爷’这个词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年轻一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朱翊钧终究没能走出这诺大的皇宫,即使是大发脾气朱翊钧也没有想到李太后只说了一话
“你想做武宗皇帝么?”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张诚等人死死地将朱翊钧困在养心殿不得动弹,直到刘侍郎的女儿下葬之后才允许他走出困了他将近一月的养心殿。
乾清宫、养心殿、西暖阁中,朱翊钧在张诚的服侍下穿上了那繁琐异常的明黄金龙袍,看着这一身的天子服饰朱翊钧却没有一丝的高兴,他没有想到自己情绪失控的事情就引来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国家的主人,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竟然被软禁了一个月之久,这期间无人敢于说清,就是最亲近他的冯保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刚开始朱翊钧根本就不明白怎么回事,可是后来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自己一番动作妨碍了张居正大权独揽、妨碍了冯保独享内廷权力、妨碍了李太后通过他影响朝局的布置。
朱翊钧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出宫的请求根本就无人理会,他也明白了原来皇帝的威严不仅仅是靠‘子承父业’得来的。
原来皇帝的威严不仅仅是靠一些隐晦的手段树立的,只有光明正大的手段,光明正大的处置一些人才能够树立起威望,无人敢于撼动的威望。
朱翊钧闭着眼轻声的对着张诚吩咐道
“张诚,告诉外面那些人,今天朕不上朝了,看着心烦。”
“可是,万岁爷都已经穿好了啊。”张诚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就不换,朕就穿这身衣服去慈宁宫让那位好好的看看,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朱翊钧猛然的爆发低声嘶吼道。
“万岁爷!奴婢求求您了,别这样说好吗?难道万岁爷还想在这养心殿足不出户一个月么?”张诚听了脸色猛地一变跪倒在地请求道。
“你……好…好……朕就去看看那群‘衣冠禽兽’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是朕的,还有以后张居正进宫必须通报,若不通报的话,朕杀了他的权力没有,可是杀了你们这群奴才还是轻松得很的。”朱翊钧咬着牙狠狠地摔了一下袖子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万岁爷,万岁爷您还没上御辇呢,万岁爷……”张诚赶紧站起来追着朱翊钧小声道。
“朕走着舒心,再说了让那群人等等也好。”朱翊钧毫不在意的大声说道。
“是,奴婢遵命。”张诚无奈只好应了下来和朱翊钧一起朝着皇极殿走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等恭祝吾皇金安。”随着山呼的万岁声,朱翊钧快步的走向了陛阶上的御案后面安坐在龙椅上。
朱翊钧在没有了往日的和风细雨般的面容,他铁青着脸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跪着的众官员也没有吩咐叫起,就这样静静的、无声的看着。
官员们本来以为是一次例行公事的跪拜叩头,可没想到今日不知怎么了皇帝坐在御座上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叫起,而是一言不发的坐着静得可怕。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朱翊钧开口了
“都起来吧,省的到时候又有人说朕这是在刁难诸位臣工。”听了皇帝开口鸿胪寺的官员们赶紧站起身子将皇帝叫起的话传了出去。
等到所有的官员都站起来的时候,不待众人出班启奏朱翊钧就开口说道
“这几日朕翻看锦衣卫和东厂的档案发现了许多的东西,真觉得挺好玩的所以今日就拿出来晾晾,省的都发霉了还没人知道。张诚,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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