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岁宴(2/2)
“娘娘——”绿罗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去取。”于若晨语气薄凉,回过头执起玉梳,慢慢拢着额发。
不多时绿罗便捧着衣服回来了,那是一件和华云泽给顾风雪挑的那件十分相似的衣服,只不过是正红色。
华服上面葳葳蕤蕤绣满了交织的露遮蔓藤,铮国寒季漫长,土地多荒瘠,宫妃都喜欢在衣服上绣上繁茂的花草,而这露遮蔓藤生命力最是顽强,绣在正服上即是寓意吉祥也是祈愿丰饶。
绛红裙裳上也是绣的连理枝,暗色绣纹缠绕重叠,于若晨伸出手在上面摩挲着,那天真烂漫的年纪,失了自己的爱人,在冷情的帝王面前曲意逢迎,虚伪的谄媚,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穿上它去见铮王的样子,内心都在嗤笑自己。
于若晨的封号是“娴”,王后本意是用“贤”字,彼时静妃,淑妃安好,王后母仪天下,是想拉拢于若晨为自己效力的,可是铮王却说“贤”字太重,给了这么个字代替。思来想去只不过是嫌弃自己家世轻微,又无才无德不堪为用,只能当个闲摆着的花瓶物件而已。
然而即使是只凭颜色侍人,做那花瓶里摆花,也是要比别人更艳丽更芬芳,走了静妃,死了淑妃,王后年老色衰,自己才是这个宫中最大的赢家。
于若晨不知道,她刚刚失掉的那个孩子,已经让铮王对她动了杀心,不是为那孩子,甚至不是为了淑妃,只为她敢在那夺嫡之祸中,渔翁得利,这是华永宣唯一的一片逆鳞。
绿罗小心为于若晨换上正服,这身衣服,配平常的发髻肯定是衬不起的,又不能梳封妃时的高髻,以于若晨现在虚弱的体质,怕是承受不住那个重量。
于若晨从镜中看着绿罗咬着嘴唇,不敢梳头,说:“梳飞仙髻。”
绿罗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不敢造次,只应道:“是,娘娘。”
飞仙髻相传是静妃当年最爱梳的发式,宫妃也曾争相模仿,只是形式梳得像,却总是学不得静妃那盈盈飞仙之态。不过静妃离宫之后,怕铮王忧思,再没有人敢梳过,等到华云天被接回凛都,飞仙髻更成了一种忌讳。
发髻梳就,饰以灵蛇金钗,琲珠步摇,贵气昭彰,耳畔明珠耳坠,熠熠生辉,赤金镯,红宝戒,简单又夺目。于若晨对镜自怜,四十多岁的年纪,风华早就不复当年,拿什么让铮王正眼相看呢。
“走吧。”于若晨叹一口气,站起来,绿罗赶紧伸手去扶。
华灯初上,院子里已经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于若晨看了一眼廊下全是新面孔的侍卫,脚下有些微微生寒。
瑶华宫
王后的瑶华宫里灯火通明,举行宫宴的大厅里四脚八方都摆满了烧着上好细炭的暖炉,将天地间的寒冷都拒之门外,每个桌子上都摆着新鲜的果子,制作精巧的糕点,桌角还有一个花瓶,放着新剪的寒梅,先到的宫妃们都在交头接耳说着近日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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