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二)(2/2)
我略微僵了一下,半虚半实地告诉他:“我妈也让我搬了,而且你跟惜莹……你们也快订婚了,我跟你住一块总是不方便的。”
“我从没介意,你可以不搬。”他说得那般斩钉截铁。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没有去理会,低下头,歪歪嘴,依旧微微笑着。
江南兮,你怎能如此自私地不顾我的感受,把我禁锢在你的金丝笼里,你不要的,也不容别人觊觎,你怎能如此自私?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泪依旧掉着。
他蹙了下眉,站起伸出了右手,想要拉过我的手,我却顾不得跌倒,飞快了跑开了,戒备地看着他,心里仿佛陷入了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靥,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没有用,我挣不开如影随行的黑暗,疼痛,凄怆和绝望。
他看了我半晌,静静得开口道:“现在是手也碰不得了,是么?”
我心一沉,抱了抱自己的身子,“让惜莹误会就不好了。”
江南兮目光烁烁地走到我面前,刚毅的脸庞上不带一丝表情,伸手抚上我的脸,我倒退了几大步,挣起衣袖胡乱地往脸上擦拭了一通。
江南兮低头笑了笑,声音如常,道:“星期一准时上班。”
我先是一怔,放下了糟蹋着脸蛋的双手,点了点头以示作答。
又是一阵尴尬的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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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了四周一眼,有点耗不下去地开了口:“姐夫,你早点睡吧,我也去睡了。”
说完转身就走,江南兮叫住了我,“夜凉。”
我顿了顿,终是转身迎向他的目光,就这么看着他,明明只是遥遥数米,竟让我有了千山万水阻隔的感觉。
怀着点永别式的悲伤,我淡淡地笑了笑,“嗯?”
江南兮迟疑了下,“没事了,晚安。”
我心里一抽,笑道:“晚安。”
在我转身上楼之际,后头又传来了江南兮的呼唤,我扶着楼梯的扶栏,停住了脚步,这一次,我没有转身,因为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迟疑了很久,他终是开了口:“对不起。”
我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我闭上眼睛,用力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我背对着他甩了甩手微微启了唇,笑道:“呵呵,没事,祝福……祝福你们!”
说到最后,我已经泣不成声了,快步跨进房里,锁上了门。
六年等待,终究由另一个女子帮我断了这份爱恋。
我想啊,如果这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我们一直固定着一种关系相处,同一屋檐下,形同亲人,一年一年,没有尽头似的。
岁月铺在桌上,月光铺洒进来的时候,看着窗前的四季景色变化,看着彼此眼角的细纹逐渐增多,看着各自儿孙满堂,那时候,他先老去抑或我先老,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如果这个如果不是如果,那该多好……
可是,如今一切都回不了头了,譬如我确实是表白了,譬如江南兮跟赵惜莹要订婚了,譬如我以后连叫他一声姐夫都难了,譬如我明天就要从这儿搬走了,又譬如我们终究错过了,等等,等等,很多的很多都回不去了。
……
我趁着时间尚早,收拾了来时的衣物,不多,加上伦敦那会买了几套,一个小小的行李袋就能安顿好,眼角扫过粉色的大床,心一沉,相架留在江南兮的房里了。
唯一有过见证的回忆也不愿意被我带走。
今晚我是不可能安稳入睡的,想着不如静坐床沿,等待时间流逝,一到清晨时分,我就走。
把床上的被子叠好了,房里的一切都打点妥当,整齐后我洗了个澡,下楼找点暖胃的食物,大厅里漆黑一片,桌上的手机震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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