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修罗场(2/2)
当年白琰那件事情的受益者在事后很多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但是人家都是带着钱去做实业了.找到地方安身立命甚至成家立业.哪个也不像她这么傻.连一颗砝码也不给自己留.
彦叔走过來把一叠东西交给她:“你跟我说的那个公司那边有风投找上门了你知道吗.”
这个时候黎默也推门进來.顾安安定了定神.干咳了一声.飞快地集中精神:“却是.大客户往來很多不是现金交易.而是信用交易.但是公司最近扩张.无论是推出新产品还是扩大生产线.都涉及固定资产的大幅度增加.需要注资到也是真的.两方面联合起來.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很容易.你很难去举证他们不正当竞争.”
顾安安迟疑了一下.又说:“不过……我看过他们的报表.他们的资产负债率相当高.具体什么原因我还沒弄清楚.表面上看.赢利能力还可以.主营业务也只是集中在了哪那一个部分上面.资产有增加的迹象.但是我看不到明细账.不知道是因为劣质资产还是因为他们的会计有问題.折旧费哟过居然一直沒怎么变过.”
展泽音本來漫不经心地看着桌面上文件的目光移动到了顾安安的身上.就连黎默也是用一种奇幻的表情看着顾安安.
顾安安沒抬头.翻了翻手头的东西.继续说:“而且我看到他们的报表上存在着大量成本资本化的痕迹.包括利率.这也很奇怪.按理说像这种算是处于稳定期的公司.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大量更换设备.扩充厂房的时候.我个人觉得他们的财务本身也有一种文问題.”
后面的话顾安安也会去了.显然在出现强势竞争对手的时候.这个公司的第一反应就是搞出这种邪魔外道.本身也就不怎么正派.苍蝇不叮沒缝的蛋.这个公司本身就是一个开口裂的大大的臭鸡蛋.
她这才似乎感觉到了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不怎么对.抬起头來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彦叔低低地笑了一声.唤回了另外两个人的神智:“他们终于发现你的学位不是白拿的了.”
“我早就说过.”顾安安放松的往后靠在了椅子背上.“我其实不适合管理整个公司.我适合去做并购风投顾问之类的东西.”
“时间快到了.你准备准备可以出发了.”彦叔留了这么一句话给她之后就自己回到了办公室里.而展泽音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再呆一会儿.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里.
“你原來……就是每天做这些事情.”黎默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題打破了满室的沉寂.“天天算计这么多.你倒也沒长白头发出來.”
顾安安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你沒办法不算计.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永远都是踩着别人往上走.”
“你知道吗黎默.你的失败并不是偶然.”顾安安终于把这个事情提到了台面上來说.“即便是你曾经坐到了一个多高的职位上面.甚至做成功过多少多少工作.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題.重要的是.你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能明说的规则.”
顾安安抬手敲了敲自己的桌面:“这个地方.腥风血雨都是轻的.多少人陷在这里.又有多少人前赴后继的想要往着里面跳.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华尔街是个多少人想要去工作的地方.但是你也看到了.多少人搬着纸盒子就从那里回來了.”
顾安安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站起身來:“一旦踏进來.就沒法逃离了.”
“你后悔吗.”
黎默这样问她道.
“我后不后悔又能怎么样呢.”顾安安笑了起來.“不都是这么一个结果吗.”
顾安安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裏她在穿越一条狭长的隧道.隧道裏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企图侵入的光.她只能凭藉脚步声來确知自己的存在.她朝著某一个方向走著.并不对这黑暗产生恐惧.反而感觉到温柔与包容.厚实的黑暗温润如水地包裹著她.身体很轻.有著失重的快感.能让人感觉到安心.但是最后.在隧道的尽头.忽然有一道光线撕裂了完整无缺的黑暗.针芒一样的阳光扎疼了她的眼睛.她走出隧道.眼前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她愣住了.不明白是谁为什麼要让她看见如此美丽明媚的梦境.
漫野都是黄色的野花.仿佛大片温煦的阳光在这裏缓慢生长.直到爬满整座山坡.空气裏充斥著浓郁的花香.那是一种销骨蚀心的香气.让人感觉到沉重.她俯下身摘了一朵花.忽然起风了.起风了.她看见漫空都是临空的花朵.不是的.是花野裏的花儿变成了无数黄色的鸟儿.扑楞著翅膀朝著地平线的尽头飞去.那些暖黄色的光点飞舞在空灵的阳光下.定格在透明的天宇中.她分不清那是黄色的花瓣还是鸟儿的绒羽.然后她看见手心裏的花也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鸟.它看著她.眼睛是好看的翠绿.瞳孔深处暗藏著一种她无法透知无法承担的深情.然后小鸟发出尖细的鸣声.扬起双翼.缓缓地起飞.离开她的掌心.在她的头顶盘旋两圈.最后与所有翱翔的鸟儿一起.一起消失在清蓝的天空.再也分不出來.
她忽然很想流泪.面前有鸟不断地起飞.那些穿越虚空.永不死去的鸟儿.她想祈求它们不要飞走.如果它们离开了这片土地.剩下的旷野只能在孤独中日渐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