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疾(1)(2/2)
“后来又因你出走,”姬缭走上前接话道:“王上整日借酒消愁,身体大伤。”
“我们也劝过很多次,”韩溪源面露苦涩,说:“但…...如果不喝酒,王上根本无法安寝,整日失眠。”
兰聆被姬缭三人包围声讨,他们每一句话都扎进她的心里,没有流血却拉扯着她最疼痛敏感的神经。
“后来,王上终于大病一场,在太医的劝说下戒了酒,只是……”韩溪源接着说:“只是从那以后,王上再不能吃带一点油水的东西,否则一定会病倒。”
闻言,兰聆急道:“那他还吃了那么多弘儿夹给他的菜!”
“弘儿是王上唯一的嫡出,他怎么忍心拒绝!你将太子弘带到他的身边,又带走,你是在拉扯王上的心!”姬缭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红。“该怎么做,你好自为之。”
三人说完就走,把兰聆一人撂在原地。
兰聆踌躇了半天,一个人沿着后宫外围宫殿转了一圈,每每走到通往后宫的地方时她都停下脚步向西南方向望去,那里是栖梧殿的地方。
直到王宫里的官员都走得差不多了,兰聆才偷偷摸摸地沿着大明湖绕到栖梧殿的后面,刚从草丛里钻出来,迎面就被虎贲侍卫逮了个正着。
“景大人这是迷路了吗?”
兰聆整了整衣衫,说:“我有急事需要面见王上。”
“王上有令不见任何人。”虎贲侍卫指了指不远处正殿的门口:“您看,德贵妃也不让进。”
兰聆放眼望去,德妃果然在那里焦急徘徊,又见张安从殿内走出来对德妃躬身说了几句,德妃带着宫女愤愤而走。
“张安,张安!”兰聆对他猛招手,将他叫到身边,问:“我能进去看看王上吗?”
“这……”张安当然知道她是货真价实的王后,更加明白王上这一病也是为她,他咬咬牙说:
“那小的去问问。”
不过一会,张安在兰聆满眼期待中走了回来。
“王上肯见您,但是要您在外面等。”
“那就好。”兰聆应了一声,跟着张安走到正殿门口。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司徒太医不断端着新煎好的药进出殿内,里面不时传来覃陌央压抑的呕吐声。
兰聆在外面来回渡步直到太阳西下,直到自己快要被自己转晕了,张安终于出来传她进去。
栖梧殿内的陈设和她五年前离开时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连镜前的梳子摆放的方向都没有变过。
覃陌央只着月白色中衣半靠在床榻上,头发松散下来,眉眼冷漠,面色苍白。
兰聆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向下移,停留在他半敞衣襟的胸膛上,那里挂着紫玉。
没想到他还一直戴着。
覃陌央察觉到异样,不自然收了收衣襟,问:“强要面君,所为何事?”
兰聆呆在原地,一心只想见他,还真想不出什么表面上的理由,她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挫折,每一次都能坚强走过来,唯独面对他的时候会不知所措。
“臣……臣……臣是想谢王上……谢王上对臣家眷的照顾。”
“能找个好点的理由吗?比如……是你想我了。”覃陌央自嘲一笑,无色的唇和肌肤融在一起。
兰聆好几次提起气,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覃陌央闭上双眼,轻叹一声:“既然没什么事,就告退。”
兰聆鼓起勇气坐到床榻边,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舀起一勺本想吹凉,又觉不妥,勺子在手里晃了晃,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覃陌央抬起眼皮,别扭地别过脸:“寡人不想吃。”
“那……你想吃鸡蛋羹吗?”兰聆鼻子酸酸的,偷瞄了他一眼。
覃陌央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下一刻兰聆的后脑勺被他紧紧锁住,他唇密密压在她的唇上,撬开她的贝齿,霸道地索取她的气息。
一股汤药的苦涩沁入她的心肺,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覃陌央一把推开。
“索然无味,你走。”拇指划过唇边,毫不留情地擦掉上面的余温,覃陌央再次别过头不看她。
兰聆像是被他隔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她羞愤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问了句:“楚忧离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他。”
一阵噼哩嗙啷的响动,桌子、碗碟碎在地上,覃陌央冲到兰聆面前,牢牢禁锢住她的双臂,他看着她,瞳孔渐渐收缩:“寡人受够了,为什么你总是能找到我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捅一刀!”
“你想偏了,我只是……”兰聆急急地想辩解。
“够了!”覃陌央硬生生打断她:“寡人不想听你解释!”
覃陌央猛然放手,兰聆一下失去平衡,沿着半开启的门扇,脚下拌在门槛上摔在外面。
见她跌在地上抱着肩膀忍痛的模样,覃陌央心有不忍,上前一步又停住,面上闪过决绝,对着外面的侍卫下令。
“来人!景非触犯圣体,将她押在殿外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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