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纯真再见,悲伤开始(2/2)
少年穿着一件显然不是他的(及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子挽的很高,露出一截瘦瘦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北方山区即使是八月份的凌晨依然有点冷的缘故,少年紧紧抱着胳膊,细长的手指不断地捏着白色衬衫的一个局部,捏起,放下……
邻座的胖阿姨一直打着中年妇女式的无所畏惧般的鼾声,偶尔还会顺着张开的嘴角流出一长串淅淅沥沥的口水,有时还会变本加厉地把头歪向少年,沉沉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少年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一眼中年妇女那颗枯草横杂的头上面硕大的一枚塑料红花,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微亮,车玻璃上印出少年的脸,一张平静地脸。平静的有点可怕,看不出半点的情绪,这样的表情本不该出现在这个16岁的少年脸上。
少年就这么一直看着窗户,看着倒映出的朦胧的一张侧脸,瘦的厉害,眼睛却极大,连自己都读得懂的忐忑,以及对未知生活的恐惧,还有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兴奋。他知道这一切都来源于即将达到的城市――漠市,一个遥远北方的小城市,一个在省级地图里几乎用放大镜才能看到的小黑点,虽然只是一个小点,但是在地理课上他就知道这代表的是市级城市,要比桦县大上许多的城市。
那时候的少年常常记得每次去办公室送收上来的习题时,都会看到那条挂在班主任墙上的一条醒目的标语:“为把所有学生送进二中而奋斗!!!”后面三个惊叹号一个比一个醒目,一个比一个夸张,像极了每次开学校训时班主任都会站在高高的讲台上豪情满怀地唾沫直飞,讲到动情之处,总会夸张地握紧拳头,振臂高呼……每次作为学委站在最前排的少年都会强烈地感受到一种难以遏制的恶心。
少年看着窗外,一缕朝阳射进来,打在少年的脸上,晕染出一层暗黄色的剪影,那么的孤单,那么的忧伤。
而同样忧伤的还有一张薄薄的二中通知书,此刻静静地躺在少年的书包里。
再见,爸爸。再见,妈妈。再见,桦县。
少年对着火车窗外的景色,静静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