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一封信(2/2)
阿毓被押在地上跪着。
两年前,许是夏天的时候罢,长月将她带到了聚英馆的门前。
被这毒妇抓进去了之后,她已许久没有出来过了。
逃不出来。
这亦是她第一次杀人。
一个衙役告诉她,衙门不会那么不通情理,当真一命偿一命。
结果亦是意料之中的,她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苦等了数月,等来了一个“午时待斩”。
“唉,姑娘,我们也没办法。”押她去刑场的衙役悄声说,“本来咱们大人想关你个几月便放了你,可那张氏不乐意,人家几箱几箱的银子往我们口袋里扔,这换了谁都架不住啊。”
“再说了,人家和王都里的掌事姑姑是熟识,我们就更惹不起了。”
“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图个口快,还去威胁人家,这不嫌命长嘛。”
阿毓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秋意萧瑟,泛着透骨的冷意。
她跪在台上,身边站着一个正与衙役寒暄着的男人,手里的大刀反射着刺眼的银光,看起来极为锋利。不远处的高台上坐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阿毓看着他们,他们亦看着她,不时彼此附耳悄声说着话。
台下,挤满了来看砍头的看客。
卖红薯的,修鞋的,吆喝算命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一如那年在柳刀桥下的光景。
张氏特地搬了把竹椅,手里还抓了把瓜子,坐在下边不时喊上几句风凉话。阿毓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妇人一年间瘦了不少,脸色已近蜡黄了。
“你这贱人,还敢看我!”张氏尖叫起来,将手中的瓜子尽数扔出,落在了阿毓的身上。
惊堂木猛地一响,“肃静!”
鸦雀无声。
死亡迫近,阿毓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建在肆水深山里的那间简陋的屋子。
想起了那二十七支箭,想起了淡漠的母亲和讨人厌的弟弟。想起了天下居的粥,想起了顽皮贪吃的小秀才。
最不敢想的,便是那个戴着獠兽面具的男子。
还有那封叫她留在聚英馆的书信。
就为着这么一个此生未曾真正谋过面的人寄来的信,她如今竟要命归黄泉了。
“咳。”
阿毓心中一震,低下了头。
“把人带下去。”
耳后传来张氏几近癫狂的叫喊声,阿毓被人押着带了下去。
她侧首望去,高座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生得极为妖冶的锦衣男子。他手里握着柄拂尘,面上带着股意味不明的笑,居高临下地朝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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