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真与假(2/2)
通天的杀意只一瞬便将文公子四面八方的笼了个干净。
且不说那以成千上百道削铁如泥的白刃闻名于世的“渡光”,光是最后一招“定生”便是术法中最难悟透的绝学之一,定生定生,定己之生,定人之死。
文公子闭着眼,悠然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重毓强提着最后一口气欺身而上,结果双腿一软,猛然倒在了文公子的脚下。
“人斗不赢妖,妖斗不赢你们。”文公子笑眯眯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重毓,道:“而你们,也注定是孤的手下败将。”
“败你大爷!”
凛冬突至,金针毕发,红梅争艳。
文公子低头瞧着地上刚被削下的胳膊,惑道:“这是什么招数?”
浊黄的光晕迷乱地飘在重毓的眼前,心知死期已知。她张了张嘴,喃喃道:“卧东春。”
“没听说过。”文公子颇有些心痛,她长叹一声,道:“只是你毁了孤刚找好的肉身,现在该上路了。”
重毓这次真闭上了眼睛。
断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两条胳膊,也不算给秃头丢人了吧?死也死得值当了。
这时,铃铛突然从她衣服里滚了出来。
……
重毓做了一场梦。
梦里,文公子脱了展霞明的肉身,化成了一具未着寸缕的干瘪瘪的女孩子的身子。
这具身子通体呈着可怖的青紫色,一对眼睛里被人挖空了眼珠子,扁平的上身几近透明。尽管如此,重毓仍十分清晰的瞧见了上头被人烙了两个大字:辟邪。她躺在地上粗喘着气,呼吸越来越困难,不禁心想:这人还需要辟什么邪?她本身便已是至恶至邪了
文公子捡起重毓掉落在地上的长月,举剑便朝她心口捅去。
重毓只觉呼吸间带着腥甜的血意,手指都已难以动弹。当感受到长月的剑锋刺穿了她穿在身上的护甲时,那种死亡迫近的心惊肉跳分外真实。就在那一霎里,许是回光返照了吧,恍惚间她竟好像看到了那人的身影,孑然立于肆水城的风雪中。
大风刮过,黄沙漫天。
然后,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了。
那人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低声在她耳边说:“没事了,别怕。”
他的指尖温润如玉,触在脸上很舒服,身上还有一股十分好闻的柏木香。
她被那人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交付给了另一个人。
她声嘶力竭地扯住他的胳膊,叫他一块走。
但他没有回头。
醒来的时候,窗外鸟语花香,一日喷薄,霞云万里。
颜儒胥说,她昨晚手里紧握着一个会发光的铃铛,昏死在了大门边上的草丛里,直到早上温时乔开门迎客才被发现,还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
温时乔颇有些不好意思,白净的脸上忽地飞上两抹红霞,道:“扭头一看便瞧见只手悬在草丛里,还以为死了人。”
“重姑娘虽修了仙道,身子骨不似我们普通人这般差,但仍不可过度劳累。”宁知游将汤药端与重毓,“近些日子每日喝一碗乌鸡汤,好生调养吧。”
一旁的唐佛如连连点头,“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凉风栈虐待伙计呢。”
虽说事情闹得有些乌龙了,重毓窘迫之余仍极为感动的郑重谢过了他们,又保证了以后定会多加注意身子后,他们几人才相继离了房。
房间里倏然安静了下来。
重毓看着端在手里的香气四溢的乌鸡汤,上头飘着几颗枸杞,倒映着她憔悴不堪的脸。
若不是这汤热得有些烫手,她甚至怀疑这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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