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意外(2/2)
“你近日来可好?”叶云起终于挪起了半个身子靠在床头,额头已经是微微沁出了点汗。
叶澜清觉得稀奇,叶云起鲜少过问自己,怎么今日态度突然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难不成摔了一觉还把脑子给摔正常了?
“不好也不坏,就那样呗。”叶澜清不痛不痒地回答。
“你那个什么劳什子葫芦呢?修行如何?”
叶澜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叶云起一直以来都是反对自己去拜入那高人门下,不愿自己掺合那些神鬼妖魔之事,今日居然还关心起这个来了?叶澜清觉得今日这事处处透露着不对劲儿。
“算是小有进展吧,怎么今日倒想起问这个来了?”
叶云起望着站在远处的叶澜清,不仅内心泛起苦涩,他站得那么远,看来是连亲近亲近自己的心都没有。
“其实我一直都反对你行这般修道练法之事,因为凶险难测,我们只是□□凡胎,纵然再天赋异禀,又怎么敌得过妖,胜得过鬼,赢得过魔?你可有想过这些?一个不留神你或许连命都要丢了去。”叶云起说得情真意切,叶澜清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此人似的。
叶澜清正难得的泛起一丝感动,叶云起却转了个话头:“所以爹爹一直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入朝堂为官。有爹爹在前面为你铺路,再凭你的聪慧,定能大放异彩,为咱们叶家再添荣光。”
后面一席话又如一盆冷水哗啦一声浇灭了叶澜清心中刚冒头的感动,原来说到底还是在嫌弃自己在给他丢脸。
“有你铺路?究竟是你铺路还是那庄媚在铺路?”叶澜清反问道。
叶云起宛如针扎,正要发怒却不小心牵扯了那伤腿,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叶澜清想要上前但转头一想又忍住了。
叶云起按下怒气,深呼吸后说道:“但既然你要走这条路,我再怎么反对也没用。与其百般阻挠倒不如助你一臂之力。你修行想必也需要静修,所以我想把城东的那户老宅让出来,给你住进去也好,能有个清静的环境。”
冷水浇头之后又吹起了寒风,叶澜清变得冷冰冰地望着床上那人。
这话乍听起来的确是为叶澜清着想,但其实不然。城东的那栋老宅年久失修,早已经荒废多时,十分破落,而且地处偏僻,算不上是多么合适的居所。
叶云起此番话分明是要把叶澜清赶出叶家,居然还美其名曰为他着想。
叶澜清总算知道为什么叶云起要把自己叫回来说上那么多废话,也终于明白方才庄媚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原来一切戏码早已铺陈开来,只等他这个角儿入戏。
“多谢爹爹关心,但清儿认为修行并非避世,入世也是一种修行,身处纷杂环境还能定下心来才是真正考验心性,所以暂时还不急着搬去老宅。”叶澜清说道:“何况娘亲前些日子身体抱恙,做儿子的现在离开于情于理也不合适。”
“再说了,虽然我明白爹爹的苦心,但外人不理解呀,万一有谁见了说了些我们父子反目的闲话,那岂不是折了你的颜面?”
叶澜清也毫不退让,要是他应了那岂不是顺了庄媚的意?
叶云起本来对这个计划也是忐忑不定,现在听叶澜清说来也是觉得有欠考虑,便也不再坚持,在一旁眯了眼睛先让他退下,容后再说。
叶澜清一走,在侧屋书房里转出个人来,黑面长须,戴一貂皮帽子,虽然入秋了但显然他穿得有点多,着一件暗沉色大氅,手中还握着一个暖手的汤婆子,看来来人十分惧寒———正是庄媚为叶风扬新请的夫子卢飞和。
“叶老爷怎么又心软了?”他说道。
叶云起叹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终究不忍心。”
“那叶老爷要提高警惕了,此次你只是摔断了腿,难保下次不会因此赔上性命啊”卢飞和摩挲着手中的汤婆子,微微眯着眼睛说道。
叶云起此次摔断腿并非是简单的意外。
他原本好好地在游廊里走着,却不知道从何处窜出一条大蛇朝他扑面而来,叶云起慌不择路,从一旁的台阶上摔了下去,折断了腿。但待他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大蛇。
“叶公子八字带煞,最易招惹这些邪晦的东西。据我所知,前些日子佛堂也闹鬼了。所以为了家宅平安,叶公子还是搬出去为好。”卢飞和说道:“而且据我卦象演算,这不是叶公子第一次引来妖鬼了。”
卢飞和不仅饱读诗书,更是精通五行八卦,所以在叶云起遭险后,庄媚便引荐他为叶云起卜了一卦,是以才有了后面与叶澜清的一番“短兵相接”。
卢飞和再一次旧事重提,叶云起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但一想到叶澜清房屋所说的话的确是自己的顾虑,不由得有些为难起来。
叶云起按了按脑门,沉下了脸:“让澜清搬出去的事再容我想想。”
“此事宜快不宜迟,叶老爷要多为自己性命着想。”卢飞和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不再多说,告辞出了去。
房内只余叶云起望着自己那条暂时动弹不得的腿出了神。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