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命劫(九)(1/2)
“大人。”就在蒋婉吓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叶池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好似救命的稻草一样,一下子便赶走了蒋婉心中的恐惧。但这也让蒋婉的头低的更低,果然,她能做的,只是拖累别人。
“叶先生。”夏常的目光掠过了蒋婉,投到叶池的身上。叶池走上前,偏了偏头,看着夏常身后那扇还未关上的门:“原来大人也喜欢在家里挖洞。”
侮辱挑衅的话并没有激怒夏常,他只是平静的问道:“叶先生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没什么?叶某决定明日离开,特意来跟大人道别。”叶池似乎也忘了,这段时间里,夏常一直在费心费力的寻他的下落,这件事几乎花费了夏常所有的心血。
“你有多大的把握?”夏常问。
叶池轻松笑道:“就和今夜我能活着离开宰相府的把握一样大。”
沉默,诡异的气氛萦绕在黑暗的房子里。
夜空,雪依旧下着不停。
上官沫静静的坐在窗前,她的手里空空的,雪花飞进了窗子,落在她雪白的发上,她闭上了眼睛,寒风吹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
兴许,是该有个决定了。
她的手抚上椅轮,轻轻一转,房内的烛火熄灭,开着的窗也瞬间合上,她离开了房间。撑着拐杖下了楼,走出了相思楼。杵着拐杖,走过被冰封的道路。寒风里,她没有发抖,这也许是她最后的力量。
长街寂静的好像死了一样,这附在地上的瓦上的白雪就像白绫一样。
这个冬天,祭奠的除了数条人命以外,还有良心。
她闭着眼睛,慢慢的往上官府走去。
她知道,以她的速度,等她到上官府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亮了。
事实与她计算的相差不大,敲响上官府的门时,若是在夏天,天应该已经开始放明了,只怪冬天的夜太长。
门房打着哈欠为她开门,惊诧的看着她,她淡漠的丢下一句:“带我去见老爷。”门房连连点头,睡意瞬间便没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上官小姐是个瘸子,还服了毒,有了一头白发。
上官沫候在大厅。她正在等着她的父亲。这一次,将是她最后一次踏入上官家的大门。
没有让她等多久,上官大人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大厅。
她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
上官大人见她,罢了罢手,道:“深夜赶来,有何大事?”
这么多年,一直是她在帮助这位大人,每当这位大人遇上危险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时间出手。
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是她的父亲,而是因为她的母亲。
她道:“我要你别在与宰相大人作对。”简单而明了的话,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她向来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他看着她,眸光深邃。停顿片刻,他却是昂头大笑。他指着她,狂妄的笑着,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他道:“你以为老夫是傻子?”他冷笑,神情轻蔑。
她又一次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上官府,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与你谈话。”
“我可以救你,我可以不让你死。”他得意的抬高了下巴,好像王者一样。但他有些可笑,毕竟他长得并不是很好,眼睛很小,鼻子有些大,嘴唇也因为年迈的缘故而变得灰白多褶皱。黑发白发各一半,黑须白须也都差不多。
他说:“这一次,是扳倒夏常最好的机会,找不到澜依,叶池还在。陛下这次也站在老夫这边。你觉得他……能有多大胜算。陛下昨日刚下了命令,若是在找不到澜依……”
“我知道澜依在哪里。”她清冷的一句话让他的表情永远的定格。
她又道:“我也知道,叶池已将打算离开了。”
“父亲。”她看着他,神情温和:“求您,放弃吧。”
他没有回应,她起身,杵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远去。[ ]
风,吹不到地底,黑暗的牢狱里。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袭红衣就像一滩血液。
他轻轻地摇晃着铁门。他找到了这个地方,却发现没有钥匙。
他敲响铁门,她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他说:“凄姑娘,我来带你离开。”他的语调里有着浓浓的抽泣声。
她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她和夏常的赌约是水沉浓,若是水沉浓来救她,夏常便予她自由,若是旁人,就是离开又如何,夏常不放,她又能走多远?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银簪,用那并不好的技术窍着锁。却怎么也弄不开。明明很简单的,他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用心,一定可以。
可他的手却是越来越抖,他不停的看着锁和手中的簪子,又不停的看着花凄。
花凄走到铁门前,伸手推开了他的手:“我不想走。”她说。
他近乎绝望的看着她,他了解这个女人。
就在那二人呆滞相望的时刻,一道剑光掠过,他手中的银簪,和锁着铁门的锁一并化为碎片,落在了地上。
朗逸走近,拉开铁门:“走吧。”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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