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心痛;2(2/2)
应贞将军以内力在彐颖身上检视,灰暗着脸色,对我说来。
“咳--咳--”
一声惊咳,彐颖的胸膛霎时伏起,汩汩的鲜血喷了出来。
“水--仙--”
他的表情极其痛苦,意识昏迷,身体细细痉挛。
我惨白的脸,气息加快,目光颤抖,泪水,倐地就下来了。
“小子,我,我在这。”
在看见彐颖睁开眼睛那瞬间,我的心一下一下抽疼。
彐颖却伸出右手,颤抖的掌心缓缓摊开。
我低眸,望着他的掌心,那,是他总在不经意间握着我的手,拉着我逃跑的掌心;那,也是他说过自由自在、最快乐的时刻。
彐颖的话语软弱:
“我们,说好了的--”
他望着自己的掌心:“所以...”
他的掌心,喜欢拉着我逃跑,至宫外,天涯海角。没有我,他过得压抑,不痛快,我的愿想---出宫、自由,是他一直努力的梦。
我仿佛懂得了这话,先是一顿,继而突然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在放进去的瞬间,哭啸出来。
我不知是什么,让我如此难过。
我只知道,当看见他从死亡边沿拉回来后,第一句话是让我不要放弃自由,当看见他这么用心良苦,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脆弱。
“会的,我们会一起寻找自由的。”
我嚎啕大哭。
彐颖脸上泛着笑意,是他原本的纯真无污物的笑,再次闭上双目,只是,那握着我的掌心却是捏得牢牢的。
应贞将军徐徐起身,而我,抱着失去意识的彐颖。
应贞将军负手而立,神色阴兀之极,转回来与我四目相对。
“出了这儿,有多远走多远。”
我听罢,微微颔首,神色里忧心忡忡:“那你呢?会遭来杀身之祸吗?”
应贞将军喟然一叹,怅然道:“主子蛊毒发作,应会不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听罢,眼眸闪过异色,缄默不语的瞟向站着动也不动的男子。
“咳--咳--”
又是一声惊咳,彐颖的胸膛因为剧烈咳嗽而起伏,面色极为痛苦。咳嗽,至使得他包裹着纱布的胸膛也兹兹的冒出了血。
医师见状,毫不犹豫的点了他的穴位,止住了血,彐颖一蹙眉,立马便全然昏厥过去。
医师抬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徐徐起身,转回来与我四目相对,说道:“姑娘,这位公子伤得极为严重,要治疗痊愈,恐是难上加难。”
我抓起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彐颖的汗水,他额际的汗水,颗颗分明。
我摇了摇头,说道:“恳求老先生不要放弃我弟弟的性命,老先生是这里一带医术高明者,不会没有办法的,是吗?”
医师喟然一叹,怅然道:“姑娘放心,老夫不会弃生命不救,只是,老夫也无它法,唯有尽最大之力,忘姑娘谅解。”
我秀眉微蹙,缄默不语的望向躺在床上的彐颖,说不出的一怔心疼。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凝视久久,我木然问道。
“唉,这位公子中毒至深,再加上这刀口下得极狠,恐怕...”
我听罢,沉默了半响,转而一凛眉冷冷告诫:“这事,请老先生代为隐瞒,在此谢过。”
话语间,我轻轻一点头,对老医师做了个辑。
“姑娘也可放心,老夫只管治病。唉,如今这外头动荡不安,姑娘年纪轻轻带上弟弟闯荡,自是不易。这些药物留下来,若是公子还不苏醒的话,姑娘即可把药量加重,只是,怕损害到公子身子,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老医师一边从药箱里掏出包好的药材,一边说来,语气已是分外沉重。
“谢过老先生。”
听罢,我心里不免一热。
至从皇宫逃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彐颖却仍旧没有醒过来。而,自己的情绪已处在崩溃边沿,此时听到这般话语,自是心中暖暖,忍不住眼角泛红。
“姑娘客气。”
老医师点了点头,便提起药箱,踏出门口。
“咳---”
老医师刚走,彐颖的脸色一动,轻咳出声。
“彐颖...”
我慌忙抓起他的手,放在颊边。
他的面无血色,眉头都不松开,他是不是很痛?
我握住彐颖的手腕,把起脉来,只觉得他身体十分虚弱。
床上的彐颖紧闭着眸,苍白无血色的双唇动了动,缓缓吐出:
“水---”
我炸了眨眼,眼眶竟有泛光。怔忡的望着彐颖蠕动的嘴唇,迟久才缓过神来。
“嗯,在这,都在这。”
我淡淡的说道,只是眉宇间的忧伤却浓的化不开,一挤眉眼,极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颤抖的把他的身子安放好,然后起身端来一碗温和的水,声音已是哽咽:“叫水的,都在这儿,现在,你先喝水。”
我不知道我都说了些什么,或,是胡言乱语吧。我只知道,当我听到他的这话时,忽然之间,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彐颖还活着,好端端的活着的,他的躯体不再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