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我叫水仙(三)(2/2)
停顿在水仙二字之上,描绘的那样轻,那样轻,然,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瓢泼如注。
儊颖的双眼空茫无物,就那么靠着冰冷坚硬的墓碑,呆呆的坐着,一动也不动。
雨点大颗大颗,打在他的眼睑之上,他却毫无所觉,双眼连眨都不曾眨上一下,就好像一个没有感知的雕像。
他的身子在大雨的浇灌下,不到片刻已是湿了个透彻,浑身冰冷麻木,但是那颗心,还在痛。
长发贴面,雨水清洗着他俊美却沧桑的脸孔。
他高高的昂着头,使劲的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边浓郁的仿佛永远也散不开的乌云,胸腔之中似是被塞入了无数的大石,沉重的压抑感,令他觉得窒息。
“水仙...”
一声充满绝望的悲鸣的长啸,直入了苍穹,震动了心魂。落音之时,嗓音已然嘶哑,再不成声。
那一旁,同时怵立在雨中的儊爱雪,白色的纱裙,乌黑而被淋湿的长发,紧闭的双眼,惨白却绝美的脸庞…
那留下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塞外,山庄。
春日的天气就是这样,雨说下便下,说停便停,方才还是瓢泼倾盆,此刻已乌云散尽,还天空一片清明。
我独自一人行走在漫天飘扬的轻红中,微微的风,卷带残红,拂过我的脸,就好像记忆中那柔若无骨的手,爱恋的抚摸着我的面容。
过往的一切美好,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一样的花海,他曾经说过:我知道你喜欢它们,所以命人又种满了园子。
我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看过他说这些话的表情,不过,想必是出自心头的温暖。
或许吧,他是那么爱我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我的每一面,都是他爱的源泉。
呵呵...
冷若冰霜?我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却是很冷,淡漠一切。尽管,心里在乎得不得了。
漫漫水仙,在风中浅浅的荡着,我仿佛看到了一袭明黄色的身影,弯腰,采过一朵娇嫩花瓣,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闻闻,像不像我的味道?”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幽气息萦绕着鼻尖,是那般的熟悉,我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
“水仙..”
他温柔唤了声,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
他大步走了过来...
我伸手伸手触碰,却是空空如也。
原来,再美的景象,也不过是一场幻觉。
微微俯下身子,去采栽花一朵,放在鼻尖。
那些记忆,如此清晰,仿佛融入了骨血,抹之不去。
我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任过往的美好记忆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冰刃将他的心片片凌迟。
“姐姐,你在这里呀?害我找了好久呢。”娇媚声传来。
蓦然睁开了双眼,看到花海尽头,一名女子白衣胜雪,乌丝如墨,对着我嫣然浅笑,明眸粲然。
女子笑着朝我飞奔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话,就是这一抹溢满柔情的轻轻浅浅的嗓音,在这一瞬间,融解了我的世界中的一切冰冷和哀伤。
忽而一阵头昏,于是,我软软的身子倒了在兰馨怀中。
...
春季与夏季交末,那阳光,带着一种张狂的以为,肆无忌惮的泼洒进忘了拉上窗帘的房间里。耀眼的光芒甚至爬上了床头,将床上半躺着的我给圈进了领地,轻易将那苍白瘦弱模样给照了个无所遁形。
阳光晒在肌肤上,有种剌剌的麻辣感。
过盛的光芒,更是让人几乎要张不开眼,只得别过脸去,不再看向窗外,避开日光,将半张脸又投进了黑暗里。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手上端着餐盘。
还没开口说什么,许是看见我的动作,立即将餐盘放在一边的五斗柜上,脚步快且无声的踩踏在地毯上,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目标:窗帘...
“别拉上。”我早一步发出声音,虽然微弱得几不可闻,但仍然成功的让青坳的手停顿在窗帘的拉绳上,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也好,多多晒太阳,对腹中宝宝有好处。”站在落地窗边的青坳开口说着。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有身孕的人还到处乱跑,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担忧的吗?”青坳随时数落,却也乖乖靠近我而来。
“兰馨那个丫头真是的,怎可以允你一个人肚子乱走动,万一动了胎气,我打她的头。”
“说什么呢,打谁呢?哼,姐姐..”不悦的轻斥,将窗帘微微拉了一边,让阳光不会照到床上病人的脸后,也就任由白晃晃的日光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好满足床上我对阳光的渴盼。
进来的人是兰馨,庄主夫人的妹妹。
“赫...说你几句就狡辩了。说,是不是吃嫂嫂的醋?”青坳看着气势汹汹的兰馨,好气又好笑。
兰馨从青坳手中抢过药碗,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笑了笑,凑近兰馨的耳际,悄然说道:“别跟他计较,他就那样爱逗你玩儿呢。”
“嗯。”兰馨点点头,笑了。
“喂,你们说什么?”不得其解的青坳在一旁叫道。
“哼,就不跟你说。”兰馨不会理会他,专心做着手中的事儿。让我吃完药后,开始喂我吃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就像在服侍小婴儿那般的小心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