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年事(1/2)
下了拥挤的火车,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一切又好似恍如昨日。那平日拥堵的道路今天却分外舒畅。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打开熟悉的家门,一种久违的气息扑面而来。或许现在我明白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句俚语的含义了。
尘封已久的记忆随着空气涌入了我的体内。家中空无一人,放下沉重的书包,找了些火腿之类的熟食敷衍着自己的肚子。一跃而起,猛扑在自己的床上,松软的感觉让我迅速进入了梦乡。
伸伸懒腰,看着窗外,太阳已然下班,点点星光穿过玻璃,在我的房间追逐打闹。打开我房间的门,刺眼的亮光汹涌而来,让我有些许的不适,右手放在眼眶上,遮挡亮光,向客厅望去。
人世间最疼爱我的人就坐在沙发上。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一会儿,看你睡着就没有叫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妈妈说完,就起身去厨房忙碌,根本不听我不饿的解释。这就是母亲,她的心里永远牵挂着你身体的健康。
“爸,你们刚干嘛去了?”我边说边坐在了沙发上。
眼前这个男人依旧伟岸,可却掩藏不住那时光的独特痕迹。
“给你太爷爷上坟去了,我过几天有事,今年就提前了。”父亲淡淡地道。
提起我的太爷爷,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太爷爷是一个孤儿,三岁丧父,七岁丧母,被婶子卖到了一家无儿无女的人家做儿子。这家两口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让太爷爷每天做重活,还不给吃饱,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什么都得不到保障,于是就让他睡在牛棚,看着牛的所有权,防止所有权转移,这下可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牛郎’了。一个七岁的孩子哪能受得了如此压迫。可太爷爷却没有牛郎那么幸运,有七仙女的搭救。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太爷爷住在寒风里,苦苦地的守候,没有等来他的七仙女,却等来了一个偷牛贼。那是一个秋天,天上疏星点点,偷牛贼蹑手蹑脚地走入牛棚,原想满载而归,却被太爷爷抓住了。“这牛才值几个钱,你把我偷走,我比它值钱。”偷牛贼哪里见过这个阵势,死活不敢答应。最后在太爷爷威逼利诱,以现在喊人相要挟,这才被带走。
太爷爷被卖到了一家道观,这可不是什么贩卖人口的集散地,是一家正儿八经的道观,老道们看太爷爷可怜,又恰好缺一个烧火做饭的,就买下他了。就这样,太爷爷就在这个道观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了。
每当国家混乱民不聊生之时,道士就是比较吃香的了。太爷爷从小孤身一人,心智成熟极快,特别善于人情世故,所以每天做些杂活,有时也有跟着老道们出差公干,替大户人家超度亡灵的机会。
有一次,一家陈姓大户来请,说是家中有人殡天。这陈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姓,老道们自然乐的做这笔生意。一般是第一天下午去,晚上做法,然后在事主家住一夜,第二天再回来。这次是太爷爷跟着他的师傅前去。
照例是老道骑驴,太爷爷扛着法器牵着驴。
走到陈家,相应的东西早已准备妥当。一个年轻人负手而立,下巴略微上扬,鄙夷的看着老道,“老头,你行不行啊?我们陈家的钱可不好拿啊。”老道向年轻男人作了个揖,道:“二公子,您就请好吧,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家二公子傲慢的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老道。
灵堂里,一口漆黑的棺材静静地躺着,前方不远处,黑色的桌子被白色的布包着,上面是香炉符箓灵位之类的东西,只是。。。这灵位的主人不姓陈。
太爷爷虽然有些疑惑,却也遵守职业道德没有多问,黄昏最后的一点儿余晖也已散落。老道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太爷爷在旁边垂首而立。
老道在中央念念有词,突然,一道平地而起的旋风打断了老道的话,这旋风仿若有灵性,在棺材前转了三圈,所有人的焦点已经从老道身上移开,死死地盯着这突如其来的旋风。
太爷爷生性机警,悄悄走到老道跟前说道:“师傅,这肯定是闹鬼的节奏啊,要不咱撤吧。”老道淡淡的道:“就这么走了,陈家那儿可不好交代啊。”旋风在棺材前方站立不动了,稍倾,却迅速围绕在了陈二公子的身旁。此刻,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恐怕与死者脱离不了干系,陈家众家丁看着陈二公子,眼神中却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陈二公子在旋风里手舞足蹈,气急败坏地喊:“你们赶紧想办法啊,都他妈的想死啊,老头子你快让他起开我跟前。”老道听闻,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慢慢走到二公子身边,抬起右手,放在旋风的外围,慢慢地说了句:“好啦。”
老道话音刚落,这旋风竟然慢下来了,越转越慢,直至最后消散于虚无。
陈二公子愤愤地看了老道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你是干嘛的?怎么还会出这种事,你还想不想在这混了?”老道面无表情地说:“好了,二公子,有道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陈二公子大袖一甩:“你好自为之”,带着几个家丁走了。太爷爷却看见了二公子那宽袍大袖下颤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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