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冷雨天的火盘(2/2)
你可小看柳天成的这套一眼望去粗俗得不得了的行当:一层叠着一层的油毡,顶上还长着半生不死稗草;疏疏落落的几条长凳,摆在泛着油彩的彩条布内;二三个散着热气的炉灶看似零乱的摆在竹篱隔开的门口之外。
柳天成这个离圩镇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饭店。自是有他的一套。
原来柳天成饭店的招牌在那些疏疏落落的条凳的隔离。
那里用一种新兴的彩条布分隔出了数个小包厢。
外人初来乍到,以为是老板家的居所。其实,熟知行情的本地人,听了你的话,大都会怂恿你去看一看,会一会,到底是不是你所说的那样。也有受不了好奇心驱使的外地客,在本地人笑嘻嘻的神色中,走进去看一看,会一会。
不过是一些小包厢而已
其中的摆设,说起来,实在让见多识广的外地客,大跃眼镜。铺了地板胶的泥土地面,东长一簇草,西生一株菌。既是顶柱,又是隔木的竹柱子,除了门口的那两根带了人经常出入所生成的挨擦痕迹之外,不是霉了,就是虫蛀了。就在这菌霉和虫蛀之间,张贴着大幅的彩画,这些彩画,除了女郎类,还是女郎类。这类画中的女郎,挂在这散发着霉气的油毡棚子之下,倒也养眼得很。总之,小包厢的整个布局,极具挑逗性。更是适合天成饭店的格局。何况,每间小包厢里,都安置了一张简易的木床。饭店时常招揽一些流动女郎在里面停歇。饭店的这些软硬设施,自成了饭店的另一张招牌。
天成饭店就靠了这些,声誉日隆,广纳宾客。
“来,来到这里坐一坐,再走。”柳天成坐在饭店的灶口旁的一个火盘前,双手不时的在火盘上转着,一边扭着头招呼毕休。
“干什么呢”淡路抖了抖雨衣,又往圩镇的方向看了一眼。
“坐一会吧。天寒地冻的,又下雨。去得了哪里来,烘烘火”
柳天成说着,往火盘里扔了根木柴,头往饭店里点了点,屁股又向一旁挪了挪。
“坐一会,就一会,”淡路说着,绕过松树,走下公路,向大成的饭店走去。
淡路一边走着,一边脱下雨衣。他人还未到饭店门口,雨衣就被他脱了下来。
饭店向着停车场的地方,盖了一块挑出来的棚子。棚子下,也摆了几张台凳。骆大成看到毕休真的走了过来,也就把火盘往棚子里搬了搬。淡路本来是直奔着火盘,看到柳天成搬了火盘,淡路也就跟了过去。
“还真冷的”淡路把雨衣挂在棚子的一根竹柱子的竹节上,走向火盘坐下。
天冷的缘故,饭店本来敞开的部分,也给严严的围了一圈油毡。
冻雨飞飞,油毡滴滴。
饭店的停车场上,泊了辆返程的水泥车。水泥车的车厢、拖卡,散落了不少水泥粉。这些水泥粉,在雨淋水渗的作用下,化作泥水不断的往下流淌。汽车的侧旁,还停了台拖拉机。包厢里正有人在用餐,坐在外面,也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里面的动作声。
棚子的台桌摆得星星散散,零零落落。冻雨天,棚子尤显得空旷。在这个空旷的棚子下,只坐了一个食客。这个食客,一身油污,坐在一张矮台旁,正在快吃猛啜的对付着一盘过桥米线。
“够冷的”淡路的双手在火盘上转了转,扭头看了一眼那个食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