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定个好时辰(1/2)
“罢咧。天一晴,我们不是要拉几车石头回来的吗?到时石头堆在路边,还怕占的路不少?”柳天忠走在路边,用脚踢着石头。
“我们还是说一说今晚落脚的事吧。”经柳天忠这么一说,厉有成也放下手中活,拖着铲来到路边,和柳天忠站在一起,望着河湾。
“你们说怎么办?”厉有成问。
“是几点啦?”柳天忠问。
“子时。”厉有成说。
“半夜三更,又是天寒地冻的。你和兵佬来办就成哟。”
“还是你来,还是你来。……你是知道的,天一黑,我就不出窿的。”
“要不,我和你一起来?”
“用得着吗?”
“什么用得着,用不着的。公家的事,你为我为而已。”
“说的也是,但我……哎!还是你们办罢。你们办就行了。也不是太麻烦的事。”
“事是不麻烦,但是你是我们队的头。你不来,说不过去哩。”
“鸟头!当今,谁还看重这个?”
“话不能这么说。头就是头。这个是谁也不能代替的。——先生呢?怎么不见先生来的?”
建桥的日子是厉有成的一位远房亲戚给开出来的。那时,淡路的父亲淡洞口尚忠还在世。日子开出来之后,厉有成和淡尚忠曾一起进城找几家日子馆的先生评签过。这几家日子馆的日子佬从先生所开出的四五个日子中,都先后评定出这个上吉之选,就是今晚的十二点二十五分,为上上吉课。择吉用时,本是需要先生亲临指导的。无奈,厉有成的这位远房亲戚,名声在外,东迎西请,早就被别的大户人家请了去了。对于厉有成的这摊事,眼高手低的先生说了,要不是看在亲戚份上,又加上厉有成再三恳求的面上,他根本不想接,赖得接。他说他忙得很。因为先生确实也忙。所以,有签于此,厉有成是不指望他的这位远房亲戚能亲临指导的了。好在,厉有成在平日里对日子这个东东略有研究,对于落脚开光之事,亦有所参与。所以,对于大桥落脚这事,厉有成也是略有研究的。
“先生?他早就说过,到用时时,他是不会来的。因为他的另一个主家,一个大名鼎鼎的工头,今日在县城落脚起屋,用的也是我们用的这个时辰。何况,我们给的钱,也没有人家给的多。人家都是一百几百的给的,我们才像征性地给了二十块,还不及人家的一包烟。听说,他在广东地,曾经捧过上万银的封包哩。”
“这么说来。人家是大鸡不啄细米的哟,”淡路说。这刻,淡路正从路边捡着石子,一粒一粒的往河里扔。小石头有的穿过长在河岸处的竹丛,飞落河中,溅起水花;有的掷在竹林里,弄得劈啪作响。
“难道不是?”厉有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一旁的柳天忠,再看着淡路说。
“如此说来。你就更是非要参加不可的了。”柳天忠说道。
“为什么非要我参加呢?”厉有成问。
“为什么?不就因为你对这方面的事懂呗,”柳天忠看看厉有成,顺手从厉有成手中拿过铲,铲起地上一堆牛屎。然后,用力一抛,牛屎“丝沙”一声,落在一簇船篙竹中。随着牛屎坠落,惊起一只扑扑飞腾的六褐鸡。受了惊吓的六褐鸡跳跃着冲向河边,然后,翅膀一张,从水面滑到了对岸,迅速的钻进一丛勒竹里。
“好大的一只鸟!”淡路叫道。
“那是六褐鸡。”厉有成说道。
“多笨!”淡路说,“要是有杆枪就好了。”
“你老豆不是有一杆吗?”厉有成说,“今年春头我还借了来用过。”
“都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找一找看。他去世前不久,我还见他用过。”
“罢咧。现在禁枪,查得严。”柳天忠把铲还给厉有成,对着厉有成,“上下三村,都知道你会做这方面的工。你不来,谁来?——我?”柳天忠指了指自己,“我是完全不懂,可以讲是一窍不通。”又指了指淡路,“——兵佬?我想他识的并不比我多。——是不是?”
“子时是在什么时候?”淡路问。
“半夜的廿三点到凌晨一点。”淡路解释道。
“你看他连这个都不懂,更别说其他啦。一句话,你不在场,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搞。”
“我懂的也不是太多。”
“总比我们强。听说你还拿了不少做火灶的日子钱呢。是不是?”柳天忠问。
“哪里,哪里。不过是给人家参考参考而已,上不了台盘。胡须佬,说真的,我晚上是很少出门的。这个你都知道罢。就为这个,我就知道我不是吃这碗饭的人,所以,我从来也不把这个往深里去琢磨。要不,凭着它,我也是找到一两碗饭吃的。……现在,你要我来。你这是为难我哩。”
“那我们要个鸟日子?做到那儿算那儿不就行啦。”柳天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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