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在养伤的时候(1/2)
第二十三章在养伤的时候
雷至泉在韩老汉老俩口的精心调养下,身体康复得很快。
雷至泉归心似箭,早就想回学校了。由于身子还很虚,全身无力,走几步就气喘,韩老汉不让走,执意要留下他,并说:“你现在身体里阳气丧失,湿气太重,要养护好‘阳气’,祛除湿邪,若不成热打铁,一齐养好,是要落下病根的。”雷至泉听他这样一说,也不敢太勉强,只得恭敬不如从命。
韩老汉除了继续让他喝‘五子强骨汤’外,为了给他强筋活络、祛湿生津、滋肾清热,通调三焦,还用山鸡和细叶野生鸡骨草、白化牛力等深山密林中采挖的中草药,在沙锅里一齐煨,让雷至泉连汤带鸡肉一齐吃了喝了。再加上一日三餐的山蘑、笋尖、南瓜、旱芋头、荞麦饼、红米饭等典型的营养丰富的山里饭菜,雷至泉自己也感觉到一天比一天地有了精神。
韩老汉夫妇俩对他如此的热心和体贴,让他很过意不去,心想:自己的亲爹娘也不过如此,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韩老汉怕雷至泉闲着无聊,给了他一支树根做的貌似龙头的拐杖,要他在他的房前屋后附近慢慢地悠着劲走走看看。雷至泉第一次走到韩老汉房后的山坡,让他顿即惊叹不已,“好大一片果树林子呀!
在林子里,除了常见的桃树、李树外,有挺拔多枝,大叶的枇杷树、有粗壮苍劲的板栗树,更多的是枝细叶密,雍容翠绿的橘子树、橙子树,还有卵形大叶的柚子树….在果树之间还生长了一些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高耸入云,霸气十足的樟树、榆树、松树等。这些树将它附近的果树挤对得无奈地歪着身子,去够阳光。各种树木很不规则地生长在山坡上,不成行,稀稠也不均。枝条、丫杈任其徒长,一看就知道这林子从开始成林时,除了有意多留了一些果树外,基本上是天然长成。
雷至泉只要看见了树木,特别是果树就着迷,而且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身置果树林中,心情怡然自得,精神头也来了。他扶杖穿行在林子中间,兴致勃勃地一株一株的观察、欣赏…..当他走到林子的东南角忽然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扑鼻而至,沁人心脾。他马上想到这种香味,他以前嗅到过,急忙循着香味寻觅。走到一棵橘子树前,香味馥馥,让他心醉。
他驻足在这棵树前,仔细观察,用心鉴赏。此树生长的环境和条件不是很好,旁边有一棵榆树与它争阳光,而它又毫不示弱地与其竞相生长,表示出较强的生命力。因此树干高挑,枝杈繁多,显得有些细长,洁白淡雅的小白花,羞答答地躲藏在呈黛绿色的卵形的叶片之间,雅趣盎然,十分可爱。只是树干、枝条上满身坚硬的利刺,让人与它不敢太亲近。
雷至泉伫立在树旁,凝目良久,然后转着圈,从树的根部到树梢仔细观察。他断定这棵树的树龄十年左右,生理发育已完全成熟,到了结果的旺盛时期。他又想:韩老汉要韩新野送给他的那一兜子好吃不好看的似橘非橘的水果,一定就是这棵树上结出的果了。
雷至泉特别兴奋,禁不住欣喜若狂地大叫:“我心心念念的宝贝,我可找到你了!”不胜兴奋地想:真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雷至泉目不转睛地望着这棵树,一阵兴奋之后,又很惋惜地想:很可惜这个稀有的宝贝,它并没有得到像宝贝一样的珍惜、呵护、培育和利用。当务之急是要改善它的生成的环境,在它生长的旺盛时期,抓紧进行繁殖,以它为母本,进行嫁接,培育出多种品质更好的新的品种……。
连续几天,雷至泉在果树林一呆就是半天,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还要韩老汉到林子里来找他。他对果树如此着迷、专注,让韩老汉奇怪和不解。一天晚上繁星灿烂,山峦朦胧,微风习习,天高气爽。韩老汉和雷至泉坐在房前的院子里,享受着这宜人的山中夜景。两人先是轻松地海阔天空地闲聊,然后,雷至泉话题一转,先是娓娓地对韩老汉屋后的果树林赞美了一番。然后又委婉地讲了他对树果林缺乏**的意见,特别是讲了,他认为是宝贝的那棵橘子树呵护不够的意见。
他说:“大叔,那可是一个宝贝哪!你老太慢待它了。”接着他讲了:对果树,特别是一个好品种,要让它有一个好的生长的环境,和精心**。进行剪枝、修整,不能让它长疯了。好的树种在它的成熟期,用嫁接等方法进行繁殖。嫁接不仅可以保持原有的优良品质,还可以使‘实小者可巨,酸苦者可甜,臭恶者可馥。’
听着了迷的韩老汉十分惊奇地问:“雷老师你怎么对果树这么在行?”话说到此,雷至泉非常坦诚地讲了自己的身世,并沉重、悲伤,如泣如诉地讲了日寇侵入他的家乡后,家破人亡的悲惨遭遇;以及他任职的农场,被日寇占领,理想和事业被迫中断;又是如何才到了罗盘山中学教书。最后还讲了他们夫妻俩又如何做起了‘茅山柚’的美梦,以至于在去年年根为了寻宝,一人贸然跑进了山里,有幸认识了您大叔……。
一直在用心听雷至泉说话的韩老汉,对雷至泉家里的不幸极其同情,在雷至泉的说话中,他还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些该死的东洋鬼子,老天怎么就不长眼嘞,把他们一个个千刀万剐,丢进大河里去喂王八。”韩老汉知道了雷至泉的身世后,对他更加崇敬了,也感到有些高不可测,说:“想不到雷老师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我们叔侄俩能认识真是我的三生有幸啦!”
雷至泉忙谦卑地说:“大叔,您过奖了,小侄可不敢当啊!我算不上有什么大本事,只是在学校里从书本上学了一些皮毛,到社会以后,本想干点实事,可是壮志未酬,小鬼子来了,哎!生不逢时哟!”雷至泉沮丧地大声叹息了一声。韩老汉安慰他说:“我看小鬼子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等小鬼子滚出我们**了,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但愿如此吧!”
韩老汉接着说:“你刚才讲了那么多我屋后林子的事,我哪里晓得还有那么多的说头儿。我早就在想,你说的那棵宝贝树如何繁殖它,心想:总不能让它老死了绝了种,但是,我只能干着急。哈哈!有了你这样的里手,我就不用犯愁了,这也是我们的缘分。要不是你在我这里养伤,你这样的高人,我就是想请也不知道到哪里去请喽!这么着吧!我屋子后面的林子,要怎么摆弄我全听你的,最近我儿子的农活不怎么忙,要他过来,你就动动嘴,动手的,费力气的活都让他干。”
从这以后,雷至泉就一门心思放在韩老汉房后的果树林子里了。在他的指导下,韩老汉和他的儿子,对果树剪了枝、对影响果树生长的杂树,该挪动的挪动,有的枝杈该砍的砍,让所有的果树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一片蓝天。这些活干完以后,雷至泉对韩老汉说:“剩下的事,都是些细活了:主要是用压条、嫁接等方法,对那棵宝贝树、及一些优质品种的树进行繁殖,这些活计,劳动强度不太大,我们两人就行了,让你的儿子去忙他的农活去吧!”
在嫁接中,雷至泉熟练的操作技能,让韩老汉眼睛都看直了,惊叹不已。经过了十多天的忙碌,计划要嫁接的都嫁接完了,雷至泉和韩老汉坐在林子里欣赏他们的劳动成果。雷至泉对韩老汉说:“我们这些嫁接的只要活了,压条繁殖的今年不结果,到来年肯定会结果;嫁接的顶多二、三年也能结果。嫁接出来果子,就是一个新的品种,由于砧木不一样,品种也不一样。我们从中再挑选最优良的再进行嫁接,这样反复多次进行培育,就能培育出一种最理想的优良品种。”
韩老汉听到这里十分感慨地说:“还真不容易,时间也蛮长的。”雷至泉也很意味深长地说:“大叔,这算不了什么,假若我这一辈子能培育出一种很优质的水果,让世上的人们又多了一种口福。譬如,我跟你老说过的‘茅山柚’能培育出来,我这一辈子就算没有白活了。
在这之前我一直找不到我心里想要的能培育我的‘茅山柚’的宝贝,现在这个宝贝在大叔您这里找到了,还希望大叔鼎力相助啊。”韩老汉毫不犹豫地说:“你这是大好事,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你尽管说就是。”雷至泉既兴奋又感激地紧紧握着韩老汉的手说:“我可碰到贵人和知音了。只是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的地方。”
他们正说在兴头上,韩老太太带了一位气喘吁吁的中年男子到了他们的跟前,此人见到雷至泉以后,急忙冲着雷至泉叫:“雷校长。”雷至泉站起来吃惊地望着他说:“袁师傅来了。”并很感激地说:“多亏了你们几位师傅,拼着命把我送到了国军的医院,才让我有了这条命。”
并问:“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有事吗?”
“有急事,我是专门给您送信来的。”袁师傅边说边急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雷至泉,并说:“这是徐老师写给您的,他要我快马加鞭,越快越好,我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跑来了。”
雷至泉心里一沉,急急忙忙看信,看着,看着脸色都变了。看完信对韩老汉心事重重地说:“大叔,学校有急事了,**都不上课了,我得马上回去。”韩老汉听说**不上课了,也很生气地说:“这些娃子们,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好好地念书,还胡来。”
雷至泉不无忧虑地说:“这事不能全怪**,是事出有因。”韩老汉说:“按说,你现在的身子,还需要调养一阵子才能全好,既然学校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我就不想强留了,哎!你也是身不由己。就多带一些‘五子强骨汤’的药,在学校里你自己熬着喝吧。”
雷至泉想到自己要走了,留恋地看了一下眼前的果树林,指着它们进行过压条和嫁接的果树对韩老汉说:“大叔,对它们怎么**,我都对您老讲了,您就多费心,特别是要注意保持一定的潮湿,要仔细观察,不要干着了。只要出芽成活了,就要将绑扎的布、稻草和土都弄掉……。”“唉!”韩老汉连连点头,他的眼睛里已经潮湿了。
雷至泉说:“大叔,您能不能替我找一匹马,让我同袁师傅一起骑马走。”韩老汉连连摇头说:“万万不行,你不能骑马,你的身子经不起那个颠呐!家里有国军留下的担架,我马上从村子里找几个棒小伙子抬着你走。”
“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多少给他们一点辛苦钱。”
吃完午饭,雷至泉收拾东西时,在他睡觉的床上的枕头底下,放了十块银元,并写了一个纸条:“大叔、大婶,为了我,你们费尽了心,对我恩重如山,我会牵记一辈子的。希望二老多保重身体,我会常来看望你们的,留下的这点钱不胜敬意,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请你们务必收下。对这里我很依恋,以后我肯定来看望您们二老的,也为了我的‘茅山柚’的梦。现在,身不由己,我要走了,此时此刻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对你们的感激之情。”
雷至泉与韩老汉老俩口,依依惜别后,躺在担架上,由人抬着上了回学校的路。他在担架上想着徐满志在信中说的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自从日寇入侵湖南以后,平原县政府的官员们,包括教育局的官员,都比兔子还要跑得快的全跑了。从那时起,罗盘山中学是死是活,上面从来没有人过问过,虽然是公立学校,多年来上面没有下拨过一文钱,办学的经费全是学校自筹。办学的条件虽然很艰苦,困难重重,有多次小鬼兵大兵压境,形势非常严峻,全校师生硬支撑着没有停课,使得数百名学子没有失学,被当地的民众誉为‘抗战学校’。
学校各方面的工作,不能说都很完美,但全校师生员工,能团结一心,努力工作,保证了学校的各项工作一直都很正常。可是,就在头两个星期,平原县的官员们,突然发现罗盘山镇是一块宝地,日本人就从来没有打进来过。于是,将他们的县衙门临时安置在了罗盘山镇,对罗盘山镇和罗盘山山区,企图重新实行他们的统治。
长期闲着没有干事的县教育局的褚局长,在大前天到罗盘山中学来视察,视察中对学校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直坚持办学,轻描淡写地夸奖了几句。然后口气一转,对学校的一校之长的伍子修,自己任命了一个**校长之后,不经上级批准,擅离职守私自跑了。而**校长呢!也不坚守岗位,擅自躲在深山里图清闲去了,使学校成了一个没有校长的学校,表示了极大地不满。
十分激愤地说:“在伍子修眼里还有没有教育局,有没有我这个局长?这是一种目无上司,无组织、纪律,对学校的工作极不负责任的恶劣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并对陪同他视察的徐满志、李一夫等人振振有词地连声质问道:“一个没有校长的学校,还像一个学校吗?还是一个学校的样子吗?学校的工作能做好吗?”
在一旁的李一夫忙陪着笑脸连连点头说:“局座,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褚局长又对旁边的章督学说:
“章督学从现在起,你就留在学校,在这里临时管一管学校的工作,我们不能愧对罗盘山山区的父老。我们教育局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罗盘山中学任命一个校长,这才是对学校工作负责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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