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在劫难逃(2/2)
他想了一想说:“这确实比天还要大的事,我们一定要沉着气。这么着吧,我明天到县公局去打听一下,在哪里我有一个亲戚,还是管一点事的。这事目前只能您和我两个人知道,暂时对谁也不要说,免得在学校里引起不必要的震动。”
“唉,我听你的。”徐满志帮助老孙头点着了马灯,递到他的手里说:“快回去好好洗洗,这事就交给我了,您这样大的年纪真不容易,就放下心睡觉吧。”
第二天徐满志天没大亮就去了县城,在公安局见到了他的亲戚。此人论辈份是徐满志的侄子,他着急地问:“昨晚上你们抓人了?”
他侄子说:“昨晚上是抓了一个叫雷至泉的。”
徐满志说:“他是我们学校的校长,为什么抓他?”
“他是**。”
“说他是**,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昨晚上抓来就审问了,他自己也不承认是**。”
“那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是误会、误会!为什么不赶紧放人。”
“叔,您也想得太简单了,那有这样便宜的事。他不承认昨晚就给他上大刑了,他还是死不承认。”
徐满志听说动了大刑,怒火中烧异常气愤激动地说:“你们这是毫无根据的随便乱抓人,还想屈打成招,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叔,您先不要激动,我们抓雷至泉那能没有一点依据嘞!伍子修这个人您肯定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吧!。”
徐满志忙说:“伍子修是我们学校的校长,不过他五年前就离开学校回老家了,一直没有回来。”
“他根本就没有回老家,是去了罗盘山区,现在是罗盘山区**的头子,在他的手底下有了一支快上千人的队伍,号称人民自卫军。还成立了罗盘山区什么苏维埃人民政府,他自己自封为主席,与国民政府对抗。当地的老百姓也被他们赤化了,而且正在向罗盘山区周围的县市扩张,已经威胁到我们的县。国军和保安团多次进山去围剿,都是损兵折将,还丢给了他们不少的美国装备国军的重武器,最后无功而返,心腹之患啊!”
徐满志听到这里连连摇头说:“你说的这个伍子修,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那个伍子修。”
“我们的情报部门都调查清楚了,就是你们学校的那个伍子修。他是共产党派到你们的学校去的,在抗日战争时期他是罗盘山地区抗日游击队的政委,他离开你们的学校后,就进了山。抗日胜利后他将抗日游击队改编成了人民自卫军。”
徐满志听到这里,虽然再也不敢说他侄子说的伍子修不是他们的校长了。但根据他多年与雷至泉的相处,以及他的为人处事,还是不相信雷至泉是**分子,他疑惑地说:“伍子修是**分子,也不能说明雷至泉就是**分子?”
“叔,您也太过于书生气了,您想想,雷至泉是怎么到你们的学去的?是伍子修带去的。是谁一手将雷至泉提拔到代理校长的位置的?也是伍子修。这一切都是共产党有意安排的。”
徐满志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别的证据吗?”
“当然还有,有一年你们学校放寒假了,除了留校值班的员工外,谁不赶着回家去过年,只有雷至泉没有回家,一个人悄悄地跑进深山里去了,那里是**的老巢啊!他不是**跑到那里去干什么,事情不是明摆着吗!”
徐满志听到这里,虽然还不敢认同他侄子对雷至泉的推测,但,在他的心里也有一些紧张害怕了,隐隐感觉到在他的背后有一双贼眼在监视着他,再也不敢说别的了,只是问:
“就凭你们的这些推测,他自己不承认,还能出来吗?”
他侄子一脸严肃地说:“恐怕难。现在是戡乱时期,国共两党已经彻底决裂了,当下只要牵涉到**,就是大案要案,按照现在对**的方针:‘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走一个’,雷至泉要想从县公安局的局子里走出去,恐怕是不可能了。”
徐满志一听到‘不可能’三个字,脑子一下就大了,觉得天昏地转,差一点从椅子上倒下去,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眼泪汪汪地哀思:太突然了?太意外了?谁能想到像雷至泉这样一位昨天还活生生的,有才华的、待人和蔼可亲的、对工作敢作敢为敢负责任的好人,就要这样完了。
最后抬起头望着他的侄子乞哀告怜地说:“雷至泉不管他是不是**,他在我的心中确实是一个好人、能人呐!看在我们是叔侄的份上,你能帮叔救救他吗?叔给你下跪了。”话音未落徐满志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徐满志他的侄子忙将他搀扶起来说:“叔,您千万不要这样,小侄要折寿了。别的事,侄都能帮您,唯独**的案子,都是县党部直接办的,侄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哟!”
徐满志从他的话中,让他对雷至泉的命运彻底地绝望了,心中阵阵悲酸涌上心头,又不禁泪流满面。精神恍惚地从他侄子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后,还在独自悲泣不止,惘然若失、没精打采地缓慢地向公安局的大门走去。
徐满志还没有走到大门口,就被早已焦虑、徘徊在公安局的大门外已经多时的雷自立看见了。雷自立急不可耐地大声冲着他叫:“徐伯伯,徐伯伯。”
徐满志抬头看见了他,急忙用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快步走到了雷自立的跟前关怀地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雷自立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哇地一声趴在徐满志的肩膀上大哭起来了。哭了一阵子后才哽咽地指着大门口的卫兵说:“他们就是不让我进去。徐伯伯,我爹爹是被县公安局抓了吗?您见到他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面对雷自立一连串的问话,徐满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手抚摸着雷自立的肩膀,安慰他说:“孩子别哭了,坚强一些,你爹爹是一个好人,是好人肯定就会有好的报应的,老天爷会保佑他逢凶化吉的。”
雷自立从徐满志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他爹确实被县公安局抓了,于是,站直了身子,急巴巴地望着徐满志问:“徐伯伯,我爹他能平安无事的被放出来吗?”
听到雷自立的问话,徐满志顿时难过地急忙转过头向别处望去,避开了雷自立深切、焦急的目光,半天没有说话。雷自立焦急地用双手推着徐满志的身子说:“徐伯伯,您说话呀!我的爹,他,是不是出不出来了?”
徐满志面对雷自立绝望的眼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想:站在他面前的还是一个初谙人世的孩子,他怎么能忍心将他的侄子刚才对他说的话,说给雷自立听呢!可他天生的禀性又不会说慌,嘴里虽然没有说,可全表现在他的脸上。
雷自立望着他的神情,越来越让他感到他的爹一时半会出不来了,不禁内心悲辛难忍。这时徐满志忙安慰他说:“孩子,你先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将你的爹救出来的。”他这几句让他自己也感到说与不说都一样的安慰话,让聪慧过人的雷自立已经感到他的爹,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于是,雷自立从徐满志的身边,疯也似地嘴里喊着爹爹,向公安局的里面冲去,立即被荷枪实弹的卫兵用钢枪拦住了,他立即晕倒在公安局的大门口,湿漉漉地趟在卫兵的脚底下。
这时引来了不少的路过群众的围观。当众人从徐满志的嘴里知道:这孩子的爹,是老师、是中学的校长。日本人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抗战胜利了,蛮以为可以过上安稳的好日子了,谁能想到,他的爹昨晚上又被县公安局抓了。都无比地同情和气愤,有的连连叹气摇头说:“这世道?做人难呐!”
“这家人真可怜!这孩了真可怜啊!”
“哎!”-------。
徐满志带着雷自立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了,两人都很疲惫不堪。徐满志没有让雷自立回学生宿舍,想让他到雷至泉的办公室兼宿舍里去睡觉。
他们俩一同到了雷至泉办公室的门前,只见房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书本、衣物撒满了一地。雷至泉在附小念书的小儿子雷自林,独自一个人坐在地上无助地低声抽泣。
徐满志、雷自立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雷自林看到他们来了,猛地起身,跑到雷自立的跟前,抱着他大哭起来,嘴里说:“哥,我们的爹,他?……。”
雷自立忙哄着弟说:“弟弟,先别哭,我们的爹,他不会有事的。”接着他怒火中烧地指着房间散乱的东西问:“这是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吃完晚饭后,老师告诉我,说我爹出事了,我就来了,走进来时就看见是这样了。我就到处去找你,也没有找到你。”说到这里又伤心、害怕地哭起来。
雷自立立即紧紧地搂着雷自林说:“弟弟,别哭。”可他自己先哭起来了,两人抱在一起抽泣地哭成了泪人儿。在一旁的徐满志看在眼里,心碎地想劝慰他们几句,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忙着从地上拾掇东西。他已经意思到学校这一小隅圣洁的土地,已经处在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雷自立兄弟俩,看到徐满志在拾掇地上的东西,他俩人也抹了抹眼泪,一起拾掇和归置房子里的东西,三人忙乎了一阵子之后,地上基本上没有东西了,徐满志说:“孩子们,就暂时归置到这里吧!先去洗一洗早一点睡觉吧。”徐满志离开了他们俩,忧心忡忡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徐满志与雷自立兄弟俩分手后,刚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早已在那里等候他多时的总务主任、教务主任、训育主任高威等学校各部门的领导起身迎他,有人急切地说:“徐老师,你今天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你找得好苦!”有人迫不及待地皇皇地说:“我们的学校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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