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场(2/2)
当我起身离去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无比的沉重,像是坠入无尽的深渊,拔不开腿,每一步就像是抬起了整个世界,那种感觉给人的暗示就是躺在这里等死会舒服很多,可是心里的执念并不想就此沉沦,若要离去,只要自己能动就要一刻不停的走下去,就是这样一步两步三步……身体渐渐的轻松了下来,步伐稳重,这刺鼻的硝烟告诉我要回家了,离开这个战场,离开我的勇猛。
扔下烟头的那一刻,我想再点一颗烟,不料掉下来一颗,我俯身下去捡掉下来的那颗烟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冷冷的刀刃从我头皮划过,我回过头看到一个满身是泥的日本兵的时候我的血液从我的头顶流过了脸颊,也就是那一瞬间,我用枪托戳向了他的腹部,日本兵收回他的步枪挡在我的枪托上,我反手再去击打他的头部,他反而刺了过来,整个过程没有嘶喊,没有吼叫,两个士兵,在一起厮杀没有多余的动作,越打越乱打,目的只有一个,让对方死,我退后两步想拉开距离,他又跟上来,战斗经验丰富的日本兵不会让自己对手离自己太远,虽然比他高一大截,只要动作幅度有过大的蓄力他就会用刺刀刺过来,越来越有一种用不上力气的感觉,他们个子虽然矮小但是很有韧性,不死不休,本来两方都想快点杀死对方,到后来变成了持久战,两个满身是泥和血的人在战士的尸体上的战斗,我们脚下踩着战士的血,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对方的动作,时间渐渐的缓和下来我意识到他们也没有那么可怕,我们缠斗到筋疲力竭,在一个空档中我打掉了他的下巴,他闷声的呜咽着,用刺刀狂刺,对他套路的熟悉,已经变成了一个优势,也知道怎样去发挥自己的优势,他受伤越来越多,但是从来没有放弃,甚至断了胳膊也从未放下手上的步枪,我在用枪托猛打他的头部的时候,他在眩晕的时候仍然会用刺刀刺向我,我夺他的刺刀的时候他在狂叫,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握住他战斗的希望,死在自己的武器之下也许会是一种讽刺吧。
战场上的硝烟已经没有那么刺鼻,在生与死边缘爬回来的人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倦意,只是战士的血液又流遍了全身,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理由离开这个战场,拿着日本兵的军牌去邀功或许是一个出路吧,然而回到家又有何人保护……走吧,离开这个战场,远方嚎叫的声音已经消失,树林里乌鸦鸣叫的声音已经开始清晰,在不断的冲锋中已经忘记了时间到底过了多久,本来是一个不归路,现在却又是孤身而归。
一阵热流从自己身下涌上来,接着是一股强大的气流,那种热流迅速的升温,我可以看到它正在烧焦自己的身体,那种速度快的甚至自己还未感觉到疼痛就已经迅速的把自己肢体烧完,强大的气流将快要烧掉的肢体撕开,伴随着铁片,穿过自己的身体,随着一个炸裂的声音,那种炸裂的声音让我错认为是自己身体炸开的声音,身体轻飘飘的飘在了天空上,黑暗笼罩在眼前,无比黑暗,比起坠入深渊的那种黑暗还要让人慑人心骨,然而那种黑暗一下子变成了耀眼的白色,满天的火花,朦朦胧胧,我感觉自己的下身冰凉流淌着液体,浑身的刺痛像是有千万的毒针扎向自己的大脑,那种痛让人忘记了喊叫,留下的唯一让人舒服的东西便是自己的呼吸。
天空慢慢的变暗,仿佛自己坠入到了水中,唯一感觉到上半身的刺痛变成了爬虫奇痒难忍,刺人骨髓的痛,慢慢的痛觉消失了,轻飘飘的身体,我呼吸着,坠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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