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头七（1/2）

那一熟悉的大门已是我许久未进的地方，推开大门，依然有那种吱呀的声音，当我跨过门槛走进了一个大篷车里，那是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怀里抱着的婴儿是我，外面呱嗒呱嗒的马蹄声音，车上左摇右晃的篷布声音，安静的有一些压抑。

“哥，我想把这个孩子扔了”

“扔哪里去啊，还是一个孩子”

“就扔路边上，他咋样就随他的造化，这孩子的病瞧不好了，我也抱不动了，这几天走了太多的路”

“别扔啊，怎么着孩子都会挺过去的，我来抱着吧。”

抱着的孩子，眼光直勾勾的看着母亲，他是明白的，心中百感交集，却无口说出来，就那样漫长的路，我真的期待他们把我扔下，那样就不会有我未来的痛苦，怀着那样的心情睡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的睁开了眼，只见父母在油灯下去商量事情。

“哥，家里已经两天没粮食了，要是还是没有粮食可怎么办！”

“不是还有一袋米吗？”

“那个是开春的种子，不能吃啊！”

“三奶奶已经饿死了，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到时候我们该咋办啊，找点啥吃啊！”

“吃啥，炕上不还躺着一个呢吗？”

“你别瞎说，孩子已经醒了！”

“你们把我吃了吧，我觉得我后悔做这一世人，我后悔当人子，你们要是太饿的话，就把我吃了”说完便躺下再也没有说话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在大雨中，庄稼地已经开始淹没，我在挖沟渠放水，整整下了一天的雨挖了一天的沟，满身是泥的回来，看见锅里有饭，刚吃一口，一个耳光突然打过来，“吃什么吃，人家李二家的地为什么没被淹，我还不如养条狗！”

那时候一个激灵突然清醒了一下，原来只是刚踏出第一步，看着空荡荡庭院，百感交集，看着给自己带路的小孩，走了两步停了就停了下来，因为每一步都是回味着曾经的痛苦，百爪挠心，似乎寻找不到任何的欢乐时光，于是驻足了一下，退出了门外，关上了门。

满是泥泞的大街上依然充满着廉柴和驴粪蛋子的味道，凡事有男丁的家庭都在摆灵堂，清风吹来，纸帆像是树叶一样哗哗作响，时有时无的听见屋子里呜呜的哭泣声，冷冷清清的村庄透着死气。

那群小孩子其中有一个和我说话，他告诉我我是他们这段时间带领的人最平静的人，大多数人都疯狂的砸东西，告诉我可以多转转，去哪里都可以，那时候已经到了十字路口，后面是回家的路，前面是通向山头的路，左面走向树林，右面通向河谷，不知道何去何从，也不知道心中还有什么未了结的事情，径直向前走，沿着羊肠小路爬上山，图中遇到一个背着石盘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披头散发，看不见长相，只是奇怪的是，无论走的多么快，她始终在我的后面，沉重的石盘在她的背上就像是挂在她身上的壳一样，快到山顶的时候就不见了。

站在山头上，看着远方，密密麻麻的房子形成了叶脉一样的街道，着应该是最值得回味的时候吧，每当站在高处远望的时候总会感觉这个世界即使所及之处都充满了肮脏，也是仍然有美好的一面，只要耐心等待，那个美好就会到来。

正当惬意的时候，突然看见石崖上有一个女人，有点发黄的头发，阳光中略微带点金色，穿着红白相间的裙子，却给人一种胆寒的感觉，她浑身散发着寒气，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似乎是有天大怨愤，但是又很微妙，眼熟，特别亲切的那种眼熟，想去近处看看她，又在远处驻足了一会儿，确定是眼熟的时候，走向前去，快到跟前的时候，她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