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往事(2/2)
老僧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却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又转回了那堆旧墟,“士人们已知眼前的世家公子身份,再忆起往日太子所作所为,心中感佩,更是起了匡扶明君之意。待太子苏醒,便齐齐拜倒,山呼‘千岁’。”
“太子一愣,却也明白了身份再不能隐藏。他亲自将士人们一一扶起,又一一抚慰。”老僧的眸子仿佛蒙着一层雾,却有着异样的神采。
“太子站在士人们之间,揽着他们的肩,夸赞他们是‘国家之股肱,天下之栋梁’,又道‘世风日下,唯有尔等仍有张公之风骨,魏相之精神’,”老僧的目光炯炯有神,“那一日,没有人会忘记。太子与士人们推杯举盏,尽诉衷肠,共论国事民策,同谋清明之治。后来,大家便都醉了,谁也不会想到,他堂堂一个太子,与几个士人一同勾拳行酒,竟总是输,没有一回是赢的。”老僧的脸上露出祥和的微笑,仿佛昨日的情形,仍历历在目,仿佛那少年儿郎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模样,犹在眼前。
“那后来呢?”伯贤听得入了神,急急问道。
“后来······”老僧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凄惨而又嘲讽的笑意,“正当院中士人们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之时,一朝风云突变······”,老和尚微微阖上了眸子,似是那日的惨状犹在眼前,“有人密告太子暗中培植党羽,欲行不轨之事,更有太子手书、密函为物证,有行止院士人为人证。先皇龙颜大怒,将此案交与魏王殿下,勒令三日之内必出结果。是夜,魏王便差人包围了东宫和行止院,”老僧霜白的睫毛上沾上了浑浊的水珠,“士人们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然毫无招架之力,皆被带入魏王府审问。”
“士人们素日熟知太子品行,但凡有气性者,一路替太子喊冤,到了魏王跟前,更是慷慨陈词,大言太子冤情。谁知······”
老僧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恨,“魏王直接命人生生拔掉了他们的舌头!”
伯贤的身子颤了颤,却终于一言不发。
“那些为太子喊冤者,皆被拔去了舌头,割断浑身筋脉,扔入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不予饭食,任其自生自灭;而那些愿意指正太子谋逆之人,魏王皆赐以金银珠宝,多以抚慰。”
“三日后,太子谋逆案定。东宫满门抄斩,太子生母端皇贵妃自尽于温翎宫中。行止院当夜‘意外’起火,满院英才,自此凋零;院中多少墨宝良作,自此灰飞烟灭。”
“魏王因此事颇得皇上赏识,后立为太子,最终荣登大宝,成为一代帝王。”
“哼。”伯贤听完了整段故事,一拂袖,从鼻子发出了一声冷哼。
“公子”,老僧拿僧袍的袖子胡乱抹了抹自己的脸颊,看向萧祁,“公子虽有普济天下之心,若没有与之匹配的地位与手段,只怕最后,便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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