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1/2)
韩疆
给了泠然小纸条后,我就直奔队列。我知道,教官肯定已经在等着了,而我,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教官扮演着屠夫的角色。
我跑到队列前面,看见教官双手叉腰,帽檐依然压得很低。毋庸赘述,他很生气,因为他周身都裹着怒火。
太阳下,他的下巴上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汗水。说真的,我挺佩服他的,但也很担心他。他从来不跟家里说他在部队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每次打电话他都只会跟家里说诸如“我挺好的”、“最近的训教很轻松”、“我军事比武拿奖了,第一名”、“不累”的话。
也许是由于军人特有的敏锐的侦查力,当我在队列前面停下来时,教官就抬起头来正好看着我。在他的注视之下我莫名的心虚,还突生歉疚。
我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报告。”
“归队。”教官没多说什么,竟然只是让我归队。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呢?难道他是在憋什么大招?
不过他现在既然让我归队那我就归队呗,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我踏着正步回到队列。
两个学校集合完毕,我们继续前行,前往城外的部队驻地。
“喂,兄弟,刚才咋突然跑到对面学校去了?”陈致宇微微偏头,看着我狡黠一笑,目光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流氓气质。他恍若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似的说,“莫不是真看上哪个美女了!”
“对啊,见美女去了。”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他。并谨记说多错多的至理,保持适度的沉默。再说了,我也不必心虚的,泠然本来就很好看。这是我们小学的时候班里同学公认的。我说去见美女也是有底气的。
“啧啧,凡夫俗子才贪恋红颜,”陈致宇先是说得一派正气,断尽红尘痴妄的样子,但下一秒就露出饿狼色魔的本相,“快说说看,瓜子脸还是鹅蛋脸?御姐型还是萝莉型?腿长身高是多少?三围知道吗?”
他连连发问,嘴巴跟开了闸的水电站似的。
“滚!”靠,这货果然是个**色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开口就是比油菜花还黄的黄话。
“那你说说,是哪个系的,啥专业的?”陈致宇不死心的追问。
好吧,看在他退了一步的份儿上,我就说一点点。
我回到:“历史系,文物保护。”
“哟,不简单啊!女孩子学文物保护,”陈致宇又没见过世面的感叹,然后问,“文科生还是理科生啊?”
“文科生。”我不厌其烦地回答他。
陈致宇这人,脑袋聪明,可就是特啰嗦,逮着个话题就说个不停。
“厉害呀,文科生学文物保护。这可是个要学理化的专业,可真有勇气。”
陈致宇这话到是提醒了我,高考前泠然的确问我借过化学的总复习资料,原来那时她就已经决定好了。
理化挺难的,那么文科生学起来应该很痛苦,那么……
“谢了,兄弟。”我拍一下陈致宇的肩膀。
“啥?”陈致宇头上冒出一串大大的问号,他问,“谢我啥?”
“保密。好好跑步吧!”我努力憋笑,隐约听见头顶有个声音在嘲笑我阴险。管他阴不阴险的,这种事能成功就不算无耻。多谢陈致宇这个猪队友总算助攻了一次。
经过大半天的挥汗如雨,我们到达拉练的终点——地方部队驻地。由于明天有实弹射击训练,所以今晚我们要住在部队里。完了,住部队里,教官更能顺理成章地罚我了。
现在是14:30,我支开陈致宇独自去找教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点他应该是在自己训练。与其等他来虐我,倒不如我自己乖乖去领罚,说不定还能因为认错态度良好而减刑。
我来到铺满黄沙的射击场,四下搜索教官的身影。乖乖,毒辣的太阳下,偌大的射击场上只有他一个人在练习射击。
“哥。”我瞅着周围没人,于是放心的喊了他。
对,我哥。教官是我哥,叫韩书寒。名字比我好听。
他站在射击线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看不出是喜是怒。但目光透着轻蔑。我猜他心里很不爽。
他的枪法很厉害,他是他们部队的神枪手。
他打出最后一发子弹,正中靶心。我暗暗立下誓言,将来我也要成为神枪手,比我哥还厉害。
他一边收枪一边走过来。他说:“跑这儿来干嘛?知不知道乱闯部队是违纪的!”
“来认错来了。”认错态度要良好,自我反思要深刻。语气要软,表情要可怜。这是我承受多次体罚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错,政治觉悟很高啊!”他皮笑肉不笑。
“俯卧撑准备。”他停在我面前中气十足的喊。
“又是俯卧支撑!”我大为震惊,居然又是这一招。所以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
“不是你说的来领罚吗?做不做?”他瞪着我。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是。”我趴在黄沙地上做好俯卧支撑,等着接受他的训话。
“违抗军令,擅自离队,还乱入队伍,”他在我跟前儿来回踱步,严格监督我做俯卧支撑,细数我的罪状,并给予各种人身攻击,“就你这懒懒散散、目无军纪的样子,还想来当兵!还特种兵!做梦呢!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学好你的计算机,毕业了就随便找家IT公司当一个庸庸碌碌的码农得了。”
“我怎么就当不了兵了!”我腾地站起来,拍拍粘在手上的黄沙。全家就他不愿意我当兵。从我提出我要当兵那天起,他就以各种方法泼我冷水。总说我在部队里熬不下去,有那么看不起我吗?
“啊!”我刚一站起来他就给我来了个扫堂腿,把我干净利落地撂倒在地。
“给我好好撑着。再反驳就做八个俯卧撑,”他用手指转着作训帽,语气舒缓得让人觉得欠揍,“以特种部队的方式。”
“知道了。”我听话地撑在地上,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摆出一副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的表情质问我:“听不听我说?”
嘁,泼我冷水说我当不了兵,自己还不就那点穷志向。就知道以大欺小。
我不甘心,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是他管着我啊。我极不情愿的回答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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